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魏無羨便醒了。
準確地說,他是被凍醒的。山頂的風一夜沒停,雖然躲在背風處,皮襖也裹得嚴嚴實實,但那股寒意還是無孔不入地鑽進骨頭縫裡。他睜開眼,發現藍忘機已經不在身邊了——那人正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松樹下,目光落在谷地的方向,晨光將他白色的衣袍染成淡淡的金色。
魏無羨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凍僵的四肢,走過去。
“有動靜嗎?”
藍忘機搖頭。
“尚無。”
魏無羨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谷地裡的宅子安安靜靜的,院牆上隱約能看到巡邏的人影,正門緊閉,沒有人員進出。一切如常。
他呼了口白氣,搓了搓手。
“第二批人什麼時候到?”
藍忘機看了看天色。
“午後。”
魏無羨點點頭,從懷裡摸出兩個幹餅,遞了一個給藍忘機。兩人就著水囊裡的涼水,慢慢吃了。幹餅硬得硌牙,魏無羨嚼得腮幫子疼,卻還是一口一口地嚥了下去——這種時候,有的吃就不錯了。
用過早膳,魏無羨又趴回那處矮坡後面,從石頭縫隙裡盯著宅子。藍忘機在他身側,目光沉靜地掃過宅子周圍的地形。
辰時剛過,宅子的門開了。
一隊黑衣人從裡面走出來,約莫十來個人,領頭的正是昨天那個小頭目。他們在門口站了片刻,似乎在等什麼人。不多時,又有幾個人從宅子裡出來,抬著幾口大箱子,往宅子後面的方向去了。
魏無羨眯著眼,目光緊緊跟著那幾口箱子。箱子不大,但抬箱子的人腳步沉重,顯然裡面的東西不輕。他想起溫寧送來的那塊黑布,想起上面那些詭異的符文,心裡沉了沉。
“藍湛,你說那些箱子裡裝的,會不會是……”
藍忘機按住他的手,輕輕搖了搖頭。魏無羨便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目光一直追著那幾個抬箱子的人,直到他們消失在宅子後面的林子裡。
那些人搬完箱子,陸續回了宅子。大門重新關上,谷地又恢復了安靜。但魏無羨知道,這種安靜不會持續太久——那些人既然開始搬箱子了,說明他們已經在做準備。至於做什麼準備,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不是什麼好事。
“藍湛,咱們不能等了。”
藍忘機看著他,沒有說話。
魏無羨轉過身,正色道:
“第二批人下午就到。等人齊了,今晚就動手。不能再拖了。”
藍忘機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好。”
午後,第二批人果然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