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易又笑了一下,這次的笑意更深了些,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但我沒料到的是——他們居然這麼蠢。以為這點小事就能影響到你。”
魏無羨看著他。
白子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你看你,坐在這裡,面色紅潤,精神不錯,有人跟著你,有人護著你,外面那群孩子還在替你打抱不平吧?”
他的語氣篤定,像是親眼看到了那些嘰嘰喳喳的小弟子。魏無羨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看著他。
白子易收回手,重新靠回牆上,目光落在頭頂那片黑漆漆的天花板上。
“他們不懂你。”
他的聲音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語。
“他們以為你會在意。以為你被汙衊了就會慌,會亂,會自亂陣腳。他們不知道的是——”
他轉過頭,看著魏無羨,那雙淺色的眼睛裡映著油燈跳動的火苗,和魏無羨的倒影。
“你早就不在意了,或許,你就沒有在意過。”
魏無羨沉默了片刻,忽然彎起嘴角。不是嘲諷,不是苦笑,是那種被人看穿了卻並不惱的笑。
“被你說中了。”
魏無羨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垂眸看著鐵欄那頭靠坐在牆邊的人。白子易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安靜地回望著他,嘴角還掛著那抹淡笑。那雙眼睛裡,藏在笑意底下的東西,魏無羨看懂了——那是一種很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是羨慕,不是妒忌,是一個人看著另一個人擁有了自己從未擁有過的東西時,本能地多看一眼的那種情緒。
“白子易。”
魏無羨喚了一聲。
白子易看著他,那抹淡笑還掛在嘴角,像是面具一樣牢固。
“你說的那些,確實有人想用它來影響我。”
魏無羨的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清晰。
“但他們沒料到——我沒有他們想的那麼在意。”
魏無羨看著白子易,很平靜地說:
“我有家人,有朋友。有人信我,有人護我。那些風言風語——傷不到我。”
白子易沒有再說話。他只是看著魏無羨,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靠回牆上,像是睡著了。他的嘴角還掛著那抹淡笑,但那笑裡原先藏著的東西已經不見了,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客氣的、什麼都不是的弧度。
魏無羨看了他幾息,轉身朝門口走去。
“還是多謝你剛開始提醒我了,不過對我確實是沒什麼用。”
魏無羨頭也不回的推開門,走了出去。
藍忘機站在門外,見他出來,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確認無礙,才微微頷首。兩人並肩往地牢出口走去,沿著石階向上,身後那扇沉重的鐵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地牢深處的昏暗,和那個人最後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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