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忘機在看書。他坐在窗邊,手肘撐著桌沿,書頁攤開在面前,是一卷有些年頭的山水志,紙頁泛著淡淡的黃。他的手指偶爾翻過一頁,動作很輕。魏無羨坐在他對面,面前的桌上鋪著符紙和硃砂筆,手邊是一碟畫廢了的符。他已經畫了一個時辰了,畫了廢,廢了畫,地上的紙團攢了七八個。
他放下筆,看著藍忘機。藍忘機沒有抬頭,目光落在書頁上,像是沒有注意到他在看自己。魏無羨看了一會兒,將桌上的符紙推到一邊,託著腮,繼續看他。他還是沒有抬頭。魏無羨的腳在桌下伸過去,碰了碰藍忘機的小腿。藍忘機的腿沒有躲。魏無羨又碰了一下,然後貼著不挪開了,腳踝挨著他的小腿,隔著衣料,能感覺到那處的溫度。藍忘機的書翻過了一頁。
魏無羨便站起身,繞到他身後,彎下腰,將下巴擱在他肩上,臉貼著他的頸側。
“藍湛,看什麼呢?”
藍忘機沒有躲,也沒有偏頭,將書側了側,讓魏無羨也能看到。是一篇關於洞庭湖的記載,講湖中的洲渚和水鳥,白描的筆法,簡淡,乾淨,字也好看,是手抄本,不知道是哪位前輩留下的。魏無羨看著那些字,看了一行,兩行,三行——然後他的嘴唇貼著藍忘機的耳廓,很輕地碰了一下。藍忘機的書沒有翻。魏無羨又碰了一下,這一次是含住了那片耳垂。藍忘機握著書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但書還在那一頁。
魏無羨鬆開,嘴唇從他耳側滑開,貼著他的頸側,在那處脈搏跳動的地方停住了。他張開口,用牙齒輕輕咬住那片皮膚,感受那下面血液的流動。藍忘機沒有動。魏無羨等了一會兒,等他動。他沒有動。魏無羨又等了一會兒,他還是沒有動。魏無羨便鬆開牙齒,在他頸側那片被含過的地方舔了一下,直起身,繞回他對面坐下,託著腮看他。
藍忘機還在看書。那一頁還是沒有翻。魏無羨看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在他身側坐下了,伸手將他手裡的書抽了出來,放在桌上。藍忘機沒有攔。魏無羨便湊過去,在他唇角親了一下,很輕,像蜻蜓點水。他沒有退開,嘴唇貼著他的唇,停在那裡,等。藍忘機沒有動。魏無羨便將他的下唇含住了,慢慢吮了一下,舌尖描著他的唇線。藍忘機終於動了。他抬起手,按在魏無羨的後頸上,拇指按在他耳後的凹陷處,輕輕用力。魏無羨的嘴微微張開,藍忘機的舌尖便探了進去。魏無羨被他吻得往後仰,藍忘機的手託著他的後頸,將他帶回來。他的另一隻手撐在身側的榻上,身體微微前傾,將魏無羨整個人圈在懷裡。
魏無羨被他吻得喘不上氣,手指攥著藍忘機的衣領,指節泛白。藍忘機的舌尖在他口中慢慢攪動,不急不躁的,像是要把每一寸都嚐遍。魏無羨的呼吸越來越亂,從鼻子裡溢位一聲含糊的嗚咽,藍忘機的手從他後頸滑到腰間,將他往懷裡帶了帶,吻得更深了一些。過了很久,藍忘機終於放開他。魏無羨大口喘著氣,眼眶泛紅,嘴唇被親得微腫,亮晶晶的。藍忘機看著他,拇指從他唇角擦過,將那一點溼潤的光拭去,指腹在他下唇上停留了片刻。
“你故意的。”
魏無羨的聲音有些啞,帶著喘。藍忘機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將放在桌上的那捲書拿起來,翻到剛才那一頁,繼續看。魏無羨看著他翻書的動作,看著他那張面無表情但耳根泛紅的臉,忽然笑了。他往藍忘機身上一靠,將臉埋進他肩窩裡。
“藍湛,你學壞了。”
藍忘機的書又翻過了一頁。但魏無羨靠在他肩上的時候,感覺到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他將臉在他肩窩裡蹭了蹭,彎起嘴角,沒有拆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