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裡,暖爐燒得正適,藥香漫開,室內恆溫宜人。
接生的穩婆、醫術高明的太醫,還有伺候的侍女各司其職。
按照禮制,男子不可踏入產房,何況是身為九五之尊的帝王。
可霍驚瀾抱著人進來之後,便不肯離開半步。
他守在產床前,緊緊的握著謝雲昭的手,聲音帶顫道:“卿卿別怕,朕就在這守著你,一步也不走。朕陪著你,朕就在這。”
這哪裡還是世人眼中沉穩威儀的帝王?
他執意如此,誰也不敢上前勸阻,將所有的注意全都落在要生產的皇后身上。
“娘娘,跟著老身的節奏來,緩緩吸氣,吐氣的時候再蓄力往下。”
“別繃著身子,更有利於生產。”
“來,用力、用力……”
幾個經驗豐富的穩婆在一旁沉穩的引導著。
“嗚嗚,好疼……”
墜痛不可避免的傳來,謝雲昭額間的冷汗一滴滴的往下淌,很快就浸透了鬢髮。
她極力的跟隨穩婆的指導,但終究壓抑不住細碎的痛呼。
霍驚瀾聽得心如刀絞,越發握緊著謝雲昭的手。
他喉嚨發緊得連一句安撫的話都說不出,又怕擾了謝雲昭聽穩婆的指引,只敢在一旁藏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哽咽,一聲聲的喚著“卿卿”。
他向來見不得謝雲昭受一點委屈,可如今卻非要守在這。
他要記著愛人為他受的每一分疼、每一分苦,全都牢牢的記在心裡,一輩子都不能忘!
殿內的痛吟與穩婆的提點聲交織,聽得在外候著的姜姝婉揹著手來來回回的踱步,還時不時駐足望向裡頭,緊張得不行。
身為女子,她自是知道即便謝雲昭這胎懷得再順遂,可女子生產本就是鬼門關裡走一遭。
何況謝雲昭又是一個嬌氣的人。
她忽然有些恨霍驚瀾為什麼要讓謝雲昭來受這份生子之苦。
可此題無解。
霍驚瀾又不會寵幸其他女子,何況這兩人是真有皇位要繼承的。
閻玄醫也在一旁緊張的等著,看著姜姝婉走來走去,忍不住跟著急道:“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可別走來走去了,看得老夫的頭都要暈了。”
“我心裡著急啊!”姜姝婉蹲下腳步,忍不住看向閻玄醫,頓時抓著人道,“老頭,你就沒有什麼術法能讓人免去這生子之痛?”
“若是旁的,我倒有可能。可這女子生產之苦,是天道定下血脈相承的一關,根本就無法避免。”
閻玄醫看了看天色,心中掐算一番道:“你且放寬心,雲昭那孩子福澤深厚,這一雙兒女更是自帶福氣,斷不會讓她難受太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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