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和身邊李平安均勻的呼吸聲。李不凡睡得格外踏實,當第一縷晨曦透過窗紙照進屋內時,他便自然而然地醒了過來。
精神飽滿,氣血充盈。他輕輕起身,沒有驚動還在熟睡的李平安,自己先簡單洗漱了一番。剛收拾妥當,就聽到隔壁傳來輕微的響動,是師父劉郎中也起來了。
李不凡推開師父的房門,輕聲道:“師父,您醒了。”
劉郎中正在整理床鋪,聞言回頭,臉上帶著慈和的笑容:“老了,覺少了,到點就醒。你也起得這麼早。”
“習慣了。”李不凡笑道,“師父,準備準備吧,我估計再有一會兒車隊就要出發了。”
“嗯,好。”劉郎中點頭,動作不疾不徐地開始收拾他那簡單的行囊。
李不凡又回到自己屋,輕輕搖醒了還在睡夢中的李平安:“平安,醒醒,天亮了,我們要出發去府城了。”
李平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聽到“府城”兩個字,頓時清醒了不少,一骨碌爬了起來開始穿衣服。
李不凡看著弟弟整理好,對劉郎中道:“師父,我先去前面看看具體什麼時辰出發,確認一下位置。您和平安收拾好了就在這裡等我。”
“好,去吧,路上小心。”劉郎中應道。
李不凡快步走出小院,先是去了昨日找到林功和楊開的那處偏僻客房,果然已是人去屋空。他不再耽擱,徑直向著林府大門的方向走去。
還未到大門,便已感受到一股不同於往日的喧鬧與緊張氣氛。只見林府大門前的空地上,車馬轔轔,人頭攢動。
數十輛裝載著箱籠細軟的馬車排成了長隊,護衛們穿著統一的服飾,精神抖擻地守在車隊兩側,還有一些丫鬟僕婦正在做最後的清點與安置。林福管家站在大門前的臺階上,指揮若定,確保一切井然有序。
“果然已經整裝待發了。”李不凡心中瞭然,立刻轉身返回小院。
回到院中,劉郎中和李平安也已經收拾完畢。劉郎中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只背了一個不大的行囊,裡面想必是他珍視的醫書和些許隨身物品。
李平安則背了一個比他身子小不了多少的包裹,鼓鼓囊囊的,裡面塞滿了李不凡給他買的衣服和父母的牌位,小臉上滿是認真。
劉郎中見李不凡回來,將一個略顯沉重的布包遞給他:“不凡,這裡面是為師的一些醫書和你給的那三本拳譜,你年輕力壯,幫為師拿著吧。”
李不凡雙手接過說道:“師父放心,交給我就好。我們走吧,車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一手提著包裹,一手牽著李平安,劉郎中跟在一旁,三人向著府門走去。
來到府門口,正好看到楊開牽著一匹神駿的黑馬站在那裡,正與一名護衛小頭目交代著什麼。
見到李不凡三人,楊開臉上露出笑容,招呼道:“不凡兄弟,你們來了。”
“楊哥。”李不凡點頭回應,看了看他身邊,問道:“功哥呢?剛才我去那院子找你們,沒看到人。”
楊開笑道:“功弟和他母親坐一輛馬車,這會兒估計已經在車上了。對了,功弟特意讓我告訴你,給平安和劉前輩也準備了一輛馬車,一會兒出發的時候,讓兩位坐馬車走就行,路途遙遠,免得勞累。”
李不凡心中感激,笑道:“功哥有心了,代我謝謝他。”
此時,東方天際已經大亮,朝陽噴薄欲出。約莫辰時三刻,隨著林福管家一聲中氣十足的“出發!”,龐大的車隊緩緩動了起來,如同一條甦醒的長龍,駛離了林府門前,沿著懷遠縣的主街,向著城外而去。
車輪滾滾,馬蹄嘚嘚。李平安和劉郎中坐進了寬敞舒適的馬車裡,李不凡和楊開則翻身上馬,一左一右護衛在馬車旁邊。
林功從前面一輛裝飾更為華貴的馬車車窗裡探出頭,衝著李不凡和楊開擠了擠眼睛,做了個鬼臉,然後又迅速縮了回去,想必是捱了林夫人的訓斥。
車隊浩浩蕩蕩,出了懷遠縣城,踏上了通往府城的官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