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星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那些話在舌尖轉了幾圈，最終還是被嚥了回去。
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一滴、兩滴，無聲地打溼了她的衣襟。
她低下頭，不想讓李不凡看到自己哭的樣子，可那些淚水卻怎麼都止不住，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紛紛墜落。
靜室中只剩下何婉星壓抑的抽泣聲。李不凡站在她面前，沒有上前安慰，也沒有後退避開，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如同一座無言的山峰。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沉默對何婉星來說或許是一種殘忍，可他更知道，若是給了她任何一絲曖昧的希望，才是對她更大的殘忍。
良久，何婉星的抽泣聲漸漸平息。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深吸一口氣，重新抬起頭來。
那雙眸子雖然還帶著未乾的淚光，可其中的神色已經變得平靜了許多，彷彿剛剛做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好，李不凡，你走吧。”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都在微微顫抖。
李不凡沒有立刻動身，他的目光轉而看向玄奼祖師。他知道，自己能不能離開這座山門，最終還是要看玄奼祖師的態度。
何婉星的鬆口只是一個開始，真正放行的鑰匙始終握在玄奼祖師手中。
玄奼祖師端著茶杯，目光在何婉星和李不凡之間來回掃了一遍，最終落在何婉星臉上：“婉星，你想好了？”
何婉星點了點頭：“想好了。祖師，讓他走吧。”
玄奼祖師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頷首：“好吧，小子，算你運氣好。既然婉星都這麼說了，那你就走吧。”
李不凡抱拳行禮，朝著玄奼祖師和何婉星各自行了一禮：“多謝前輩，多謝婉星姑娘。”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便向靜室外面走去，沒有回頭，沒有停頓。
玄奼祖師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方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地對何婉星道：“婉星，你的情劫至此也算過了。如今你已經得到了水月真人的傳承，之後便好好修行吧，不要辜負了這份機緣。”
何婉星站在窗邊，望著李不凡遠去的方向，目光安靜而悠遠。
她的眼角還殘留著方才淚水的痕跡，可她的嘴角卻微微彎起了一抹釋然的弧度：“婉星聆聽祖師教誨。”
李不凡在侍女的引領下沿著山道一路向下。
天香教的山門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玉色光澤，他在山門前駐足了一瞬，目光落在那三個大字上，心中一時間百感交集。
他邁步走進那座傳送陣中，光芒亮起的瞬間，他最後一次回頭望了一眼那片群山掩映中的樓閣和花海。
下一刻，光芒將他裹挾其中，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陣法之中。
等他再次站穩時，已經置身於百花城的街頭。
他沒有多作停留，沿著通幽街一路向外走去。
當他走到丁字區域時，他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
柳如煙的氣息就在丁字一號天香樓中。他的神識輕易便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氣息，她正在樓中撫琴，琴聲悠揚而清冽，如同山間流淌的溪水，帶著一種淡淡的平靜和釋然。
李不凡在街對面駐足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座樓閣二樓半掩的窗扉上，然後收回了目光，沒有停留，繼續向著百花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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