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風站在高臺上，手裡捏著那根吃了一半的巧樂茲，看著臺下那些癱軟在地的新囚犯，嘴角的弧度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擴大。
他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滑過去，像一把鈍刀在皮膚上緩慢地拖動，留下看不見的劃痕。
“沒有人選第一條路？”
他歪了歪腦袋，聲音裡帶著一種天真的、近乎愉悅的疑惑，“一個都沒有？”
沒有人回答。
那些剛才還在叫囂的、摔碗的、吹口哨的新囚犯們，此刻要麼癱坐在地上，要麼跪著，要麼乾脆翻了白眼昏過去。
被摔碎在地的碗還碎著，但再沒有人敢發出聲音了。
張雪風等了幾秒。
然後他嘆了口氣，像是有點失望。
“那好吧。”
他說，聲音很輕，“既然你們不選，那我幫你們選。”
他把巧樂茲的木棍隨手一丟，拍了拍手掌上的巧克力碎屑，然後抬起了右手。
“你們一共說了十七句罵我的話。”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報選單。
“一句一條命。剛才第一個罵我的，已經還了一條。還剩十六條。”
他的目光落在那光頭壯漢身上，此刻已經氣若游絲，額頭的裂縫裡還在往外滲血。
“他沒有死。但你們十六個，得替他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深感覺到麥曉雯握著他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然後他看見了。
張雪風的身體消失在原地，出現在人群中央。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散步，每一步都在邁出的瞬間出現在下一個位置，速度快到連影子都來不及跟上身體。
他走過的地方，地面上浮現出淺白色的光紋，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像石子投入平靜水面。
新囚犯們開始尖叫了。
但他們的尖叫只持續了不到半秒，因為張雪風已經走到了第一個人面前。
那是個瘦高的年輕人，臉上還殘留著剛才叫囂時的亢奮，此刻卻張大了嘴，像是想說什麼又發不出聲。
張雪風伸手在他頭頂輕輕拍了一下，像是拍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年輕人的身體就軟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癱倒在地上，再也沒有動過。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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