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去哪了?
深淵通道?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阿韋羅的聲音打斷了。
好了好了,別吵了。
阿韋羅終於放下了那條抽過筋的右臂,雙手叉腰,他往前邁了半步,居高臨下地掃視著臺下的囚犯們,那種亢奮的神情又冒出來了,像是憋著一股勁兒想找地方使。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你們在想:這仨人誰啊?副典獄長去哪了?昨天那幫當官的怎麼不在了?對吧?
他咧了咧嘴,像是在等什麼人接話,但沒有人接,他只好自己繼續說下去。
我告訴你們。副典獄長有別的任務。你們去深淵通道,該做什麼做什麼。別問那麼多,問多了對你們沒好處。
他頓了頓,然後壓低聲音,用一種刻意營造出來的神秘的語調說道:
而且,誰說深淵通道就一定是死路?誰說活著回來才算回來?你們有沒有想過,也許死在那裡,才是真正的——
好了。
無量的聲音打斷了他。依然又幹又啞,像砂紙在磨鐵,但這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出發。現在。
張雪風終於把那根木棍吐了出來,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沾著的巧克力碎屑。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在林深的方向停留了片刻,那灰白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動。
然後他轉過身,走進了高臺後方那扇鐵門。
無量、梅東、阿韋羅跟在他身後。鐵門的一聲關上了。
大廳裡剩下兩千多號囚犯。沉默持續了大約三秒鐘。
然後,像是被什麼東西引爆了,整個大廳炸開了鍋。
深淵通道?!他們瘋了嗎?!
我不去!老子死也不去那個地方!
昨天那一千多個人呢?他們人回來沒有?!
回來了嗎?你問問誰見過他們回來了?!
這幫人根本就是想把我們都弄死!
跑吧!趁現在跑!
怎麼跑?往哪跑?你跑得過那個穿道袍的?
最後這句話像是往沸騰的油鍋裡潑了一勺冷水,吵鬧聲短暫地停滯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瞟向高臺的方向,那扇鐵門已經關得嚴嚴實實了,但每個人腦子裡都還殘留著剛才那個畫面——張雪風在人群中穿行、拍頭、然後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