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的敲門聲和“給你爹開門”的囂張宣言彷彿還在昨天,江玄裹著被子,感受著心靈深處泛起的陣陣寒意。
雖然身體上的創傷回到現實世界都會修復,但是任務裡帶來的精神衝擊,遲遲無法好轉。
低燒像一層溼冷的霧氣籠罩著他,讓思維都變得有些粘滯。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請假成功的簡訊。
他煩躁地閉上眼,只想用睡眠將這不期而至的虛弱感壓下去。
與此同時,林牧正被洶湧的人潮裹挾著,像一條被浪頭捲走的魚,艱難地在早高峰的地鐵裡掙扎。
他的驚呼聲被周圍嘈雜的人聲淹沒,就像他心中的陰霾一樣,在現實的喧囂和工作的壓力下,似乎暫時被擠到了某個被遺忘的角落。
好不容易擠出地鐵,林牧長舒一口氣,有驚無險終於走到了公司。
刷卡,進閘,然後邁著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向那熟悉的電梯間。電梯平穩地上升著,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動:12……13……14……
“叮——”
電梯門緩緩滑開,發出清脆的提示音。林牧像往常一樣,習慣性地抬腳邁出,準備迎接前臺妹子那公式化的微笑,以及咖啡機那嗡嗡的低鳴。
然而,腳步落地的瞬間,突然感覺頭一暈,眼前的空間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猛地撕裂、揉碎、重組!
明亮的燈光、格子間的隔斷、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咖啡香……所有屬於現實世界的景象瞬間崩塌、消失!
冰冷、巨大、非現實的金屬質感穹頂壓迫下來,腳下是光滑得能映出他錯愕表情的未知材質地面。四周矗立的巨大立柱散發著幽微的冷光,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絕對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任務大廳!
“我去你個小可愛!”林牧的髒話如同被點燃的炸藥,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怒瞬間爆開,在空曠的大廳裡激起短暫而刺耳的迴響。
他猛地回頭,身後只有冰冷無縫的牆壁,哪還有電梯的影子,又被拖進來了!
怒火在胸腔裡翻騰,他像困獸般原地轉了個圈。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個倚靠在不遠處立柱旁的熟悉身影。
是江玄。
但林牧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江玄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甚至透著一股病氣的灰敗。他微微低著頭,額前細碎的劉海遮住了部分眼神。
他一手插在兜裡,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按著太陽穴,整個人透出一種強打精神也難以完全掩蓋的虛弱和疲憊。
平日裡那種精密儀器般的銳利感被一層低燒帶來的倦怠籠罩著,像一臺超負荷運轉後瀕臨宕機的電腦。
“老江!”林牧幾步跨過去,聲音裡帶著焦急,“怎麼回事?你這臉色……真發燒了?”
江玄聽到聲音,緩緩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依舊銳利,但深處確實藏著一絲竭力壓制的病氣和倦意。
他放下按著太陽穴的手,聲音有些低啞,卻還算平穩:“嗯,有點低燒。沒事。” 他的視線掃過了周邊,眉頭微蹙,“看來我收到的簡訊沒錯,確實沒錯…3級,就是今天的日期。”
他心中瞭然,那條3-04-23的預言簡訊被精準驗證了。是誰?目的何在?這疑問像冰冷的藤蔓纏繞心頭,但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江玄?”一個帶著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的聲音從側後方響起。
兩人同時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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