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裙女淒厲的慘叫和那詭異的灰白氣流被強行抽離的景象,如同冰冷的鋼針扎進每個人的神經。
大廳裡死寂了一瞬,隨即被瘦男子的厲喝打破:“退後!”
他猛地將懷中沉重的金屬箱子頓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箱體表面那些微弱的暗光瞬間暴漲,形成一層暗色光膜,將他自身連同旁邊的青年男籠罩在內。
青年男臉色慘白,手裡緊緊攥著那支被無形切斷筆尖的鉛筆,厚眼鏡片後的眼神充滿了驚駭和後怕。
壯漢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巨大的身軀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擋在了導遊小王身前。他虯結的肌肉繃緊,古銅色的皮膚下青筋賁起,一股沉重如山的無形氣勢瀰漫開來,竟讓那片區域混亂的氣流都凝滯了一瞬。
拾荒老婦依舊坐在她的小馬紮上,背對著大廳的混亂。但江玄敏銳地捕捉到,她那佝僂的背影在聽到慘叫的瞬間,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她劃拉地面的手指停頓了,而她腳邊那個敞著口的編織袋,在混亂的氣流中,袋口似乎極其輕微地起伏了一下,彷彿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呼吸?或是被驚動?
“嗬……嗬……” 長裙女倒在地上,抽搐已經停止,身體像被抽掉了骨頭般癱軟。她那隻握著指骨的手無力地鬆開,指骨掉落在地,滾了幾圈,那妖異的慘白光芒徹底熄滅,變得灰暗無光,如同路邊一塊普通的枯骨。
而她本人,眼神渙散,瞳孔失去了焦距,臉上殘留著極致的痛苦和恐懼,嘴角淌下一絲涎水,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一個空殼,只剩下微弱而斷續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她的詭物被掠奪殆盡,連帶著她的精神甚至生命力,都被那無形之物吞噬了大半!
司機張師傅嚇得面無人色,連滾帶爬地縮到了巨人身後,牙齒咯咯作響。導遊小王則直接嚇暈了過去。
無形的獵手在眾人面前完成了一次血腥的“狩獵”,似乎心滿意足。那股無形力量消失了,大廳裡那令人心悸的灰白氣流也消散無蹤。
只剩下死寂,以及那如同破敗玩偶般癱在地上的身影,還有那枚失去光澤的指骨,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噩夢。
江玄、莫天松和張小反從二樓衝下來時,看到的便是這幅景象。江玄的目光飛快掃過全場,最終死死鎖定在那個背對眾人、依舊在劃拉地面的拾荒老婦,以及她腳邊那個巨大的編織袋上。
袋子!那個袋子絕對有問題!
昨晚挨個敲門的僵硬身影,長裙女遇襲時袋口的細微起伏,還有此刻她反常的、加速劃地的動作……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這個行為詭異的老婦人!
村長李德福和他兒子李慶被樓下的動靜驚動,慌慌張張地跑進招待所,看到大廳裡的慘狀,兩人都嚇得魂飛魄散。
“這……這是怎麼了?!山神老爺發怒了?!” 李德福聲音顫抖,臉上毫無血色。
“村長!” 江玄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儘量保持平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我們需要談談!現在!”
李德福看著江玄那雙彷彿能穿透人心的眼睛,又看看地上生死不知的長裙女,嘴唇哆嗦著,最終無力地點了點頭。
三人(江玄、莫天松、張小反)跟著驚魂未定的村長父子回到了他們那棟相對“體面”些的石頭房子。
屋內陳設簡陋,瀰漫著一股煙火和黴味混合的氣息。
“村長,”江玄開門見山,目光如炬,“官田村最近,或者……一直以來,有沒有發生過什麼怪事?特別是……關於丟東西的?或者……有人失蹤?”
李德福坐在一張破舊的藤椅上,雙手不安地搓著膝蓋,眼神躲閃:“沒……沒什麼怪事啊……我們村……我們村挺好的……就是……就是窮了點……”
“村長!” 莫天松的聲音帶著壓迫感,上前一步,“剛才在招待所你也看到了!那姑娘差點沒命!這地方絕對有問題!你再隱瞞,下一個遭殃的可能就是你們父子!”
李慶被莫天松的氣勢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爹!你就說吧!是不是……是不是跟以前那些……”
“你閉嘴!”
李德福猛地打斷兒子的話,臉色煞白,厲聲呵斥。但他眼中的驚恐和慌亂已經出賣了他。
“以前那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