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行進中)
陳默在沙漠中跋涉,速度不快,卻異常平穩。高溫扭曲著空氣,沙丘連綿起伏,彷彿永遠沒有盡頭。他一邊走,一邊在腦中覆盤著整個任務過程。
“江玄…失憶…”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複雜。
“不過,沒關係。” 陳默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想不起來最好。現在的你,才是計劃需要的‘容器’。憤怒、掙扎、在絕境中爆發出的求生意志…這些‘燃料’越純粹,容納‘源質’時的共鳴才會越強烈。” 他摸了摸腰間的骨哨,這哨子不僅是武器,更是組織用來監控和引導“鑰匙”的道具之一。
“霧角只是第一步…最表層的力量。真正的‘源質’,那沉睡在規則深處的…‘能力’…才是老大的目標。” 陳默的眼中再次燃起那種狂熱的火焰。
“用霧角侵蝕現實,製造更多的‘裂痕’,讓規則鬆動…最終,才能喚醒‘祂’!江玄…你就是開啟最終囚籠的那把活體鑰匙!讓你拿到霧角,讓你帶著它回到現實…這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他停下腳步,羅盤上的幽藍符文穩定地指向沙丘後方。他深吸了一口灼熱的空氣,臉上重新掛起那副人畜無害、帶著點懶散的眯眯眼笑容。
“好了,該回去交(挨)差(罵)了。” 他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領,儘管毫無用處。然後,他邁步翻過沙丘。
沙丘後面,並非另一片沙海。空間在這裡呈現出詭異的扭曲,如同高溫下的柏油路面。一個邊緣流淌著暗紫色能量、內部深邃如同星空的橢圓形“門”靜靜地懸浮在離地半米處。
門的旁邊,站著兩個全身籠罩在黑色啞光作戰服中、臉上戴著沒有任何表情的純白麵具的身影。他們如同雕塑般靜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陳默走到門前,臉上的笑容收斂,換上了一副恭敬中帶著恰到好處懊惱和疲憊的神情。他對著門內那片深邃的星空微微躬身:
“幽府第七執行者,代號‘渡鴉’,任務…部分完成。目標‘霧角’已被‘鑰匙’江玄奪取並帶離任務空間。屬下…攔截失敗,申請歸隊領罰。”
門內的星空微微波動了一下,一個冰冷、毫無感情、彷彿由無數電子音合成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彙報細節。‘鑰匙’狀態?”
陳默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語速平穩地開始“彙報”:“細節如下:在最終源頭點‘霧隱洞窟’,我與‘鑰匙’江玄遭遇。為奪取‘霧角’,我動用了骨哨核心能力‘蝕骨刺’,意圖將其擊傷並奪取。但江玄反應極快,搶先一步拿到‘霧角’,並在瞬間觸發了空間規則判定,宣告成功。時空裂痕開啟,他攜‘霧角’逃離。屬下…未能阻止。”
他頓了頓,補充道:“‘鑰匙’狀態穩定。褪色詛咒在脫離空間後已消失。其‘容器’特性在任務中表現活躍,與規則殘片(已被源質之像回收)及‘霧角’均產生強烈共鳴。其失憶狀態…依舊穩固。另外的參與者,已無價值。”
門內的星空沉默了片刻,那冰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似乎並未深究他“攔截失敗”的細節:
“‘霧角’已成功錨定現實。‘鑰匙’的‘容器’程序符合預期。歸隊。接受‘調律’。”
“是。” 陳默應道,暗暗鬆了口氣。
他直起身,最後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片浩瀚無垠的沙漠,以及更遠處那個江玄迴歸的世界。
他的眯眯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光芒,隨即被徹底的平靜取代。
他不再猶豫,一步踏入了那扇流淌著暗紫色能量的“門”。身影瞬間被深邃的星空吞噬。
門在他進入後,如同被擦去的畫作,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灼熱的沙漠空氣中,只留下滾燙的沙粒和永恆的風聲。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江玄帶回的那枚冰冷的青黑牛角,此刻正靜靜躺在墨濤辦公室的桌子上,當然是在特製的盒子裡,否則會汙染空間,引發時空裂痕。
陳默的“放水”與“表演”,為這盤棋局,落下了至關重要的一子。
真正的風暴,在江玄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正悄然於現實世界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