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五歲能背誦圓周率後一百位,不是炫耀,只是無意中展示;他十二歲獲得全國物理競賽金獎,同時還是少年宮小提琴班的首席;他十八歲以近乎滿分的成績被世界頂尖名校錄取,並且是帶著他自己研發的一個什麼“創新型演算法”被教授親自點名要走的;他是經商天才,他除了做研究之外,還能協助父母把家裡的產業打理的井井有條。
家裡的書房,有一整面牆用來陳列他的獎盃和證書,金光閃閃,像一座微縮的榮譽殿堂。
父母談起他時,眼裡總是帶著難以掩飾的驕傲和一種……
如釋重負?
彷彿有了白琮,白家的未來就一片光明,無需他們再多操心。
他們對我的要求,似乎就只剩下“健康”、“快樂”、“別惹麻煩”。
這種看似寬容的忽視,有時比嚴厲的苛責更讓人窒息。
我記得大概十歲那年,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整整一個暑假,用積木搭建了一個複雜的機械城堡,有可以升降的吊橋、旋轉的風車,甚至還有一個利用齒輪傳動自動巡邏的小士兵。
我興奮極了,迫不及待地想向難得一起晚餐的父母展示。
他們看了,母親微笑著摸摸我的頭:“小琰真棒,手真巧。”父親點點頭:“不錯,有創意。”
然後,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哥哥剛剛在某個國際青年科技論壇上發表的演講。
我的機械城堡,就像投入湖面的一顆小石子,連漣漪都未曾盪開,就沉入了名為“白琮的優秀”的湖底。
要我說會嫉妒哥哥嗎,其實我沒有過!
哥哥本人,其實從未刻意打壓或嘲諷過我。
他甚至會在我遇到難題時,放下手頭的事情,用最清晰易懂的方式給我講解。
但他的講解太完美了,完美到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傻瓜。
他總能一眼看穿問題的核心,用我無法想象的簡潔路徑解決它。
在他面前,我所有的努力都顯得笨拙而低效。
有一次,我沉迷於改裝一個遙控飛機,想讓它的續航時間更長。
我折騰了幾個星期,換了各種電機和電池,收效甚微。
哥哥只是路過我的房間,看了一眼我桌面上雜亂的材料和圖紙,隨口說了一句:“試試減輕機身重量,碳纖維框架可以考慮。另外,你用的這個型號電機效率太低,網上有一款XX型號的無刷電機,引數更適合你的設計。”
他說的完全正確,我按照他的建議,問題迎刃而解。
但我心裡沒有絲毫喜悅,只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彷彿我辛辛苦苦在山路上攀爬,他卻早已站在山頂,隨手給我扔下了一架繩梯。
於是,我變得越來越沉默。
在家裡,我寧願待在堆滿零件的房間裡,聽著電烙鐵焊接時發出的細微“滋滋”聲,聞著松香和金屬混合的特殊氣味。
在學校,我習慣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避免與任何人有過多交流。
語言是蒼白的,想法在腦海中洶湧澎湃,卻找不到合適的出口,或者說,我覺得沒有人會真正在意我的想法。
我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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