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腦海裡掠過林牧昨夜那驚惶未定的臉,莫天松沉默擦拭匕首的樣子,白琰擺弄的破爛探測器,紫苑冷靜分析資料的側影,還有張小反抱著她那惹禍揹包的模樣。
他們需要休整,需要消化獵殺者首領逃脫帶來的壓力,更需要查清那通詭異電話的真相。但這個任務……意味著豐厚的“報酬”,或者珍貴的情報。觀察者中介的任務,雖然危險,但通常“交易公平”。
而且,“伊甸園”……這個名字,讓他有種莫名的在意。
“接受。”江玄說,“詳細資料。”
“已傳送。地址發你了,六小時後。別遲到。”墨濤乾脆利落地結束了通訊,忙音響起。
江玄放下電話,將它重新裹好塞回箱底。他坐在床上,靜靜待了幾分鐘,讓清晨的涼意和任務資訊在腦中沉澱,更緊迫的事情已經壓了上來。
他起身,掀開帳篷簾子。營地已經甦醒了一小半。莫天松正將篝火重新撥旺,架上一口小鍋燒水,動作一絲不苟。白琰抓著一把螺絲刀,對著他那“預測儀”戳戳點點,嘴裡唸唸有詞。紫苑坐在一塊相對乾淨的石頭上,膝蓋上攤著平板,手指飛快滑動。張小反揉著眼睛從帳篷裡鑽出來,看到江玄,小聲打了個招呼:“江哥,早。”
林牧的帳篷沒有動靜。
“大家都醒了吧。”江玄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幾分鐘後,除了還在帳篷裡的林牧,其餘四人都圍到了將熄未熄的篝火旁。江玄言簡意賅地轉述了墨濤的電話內容:有一個時空裂痕任務,【伊甸園】副本,荒島生存十天,委託人木茶,六小時後出發。
“生存十天?聽著像度假啊!”白琰第一個嚷嚷起來,但眼睛發亮,“不過‘伊甸園’這名字……嘖嘖,肯定有坑!是不是那種看著鳥語花香,實則全是食人花和變態殺人魔的套路?”
紫苑已經調出了江玄剛剛接收到的資訊,共享給大家看,她快速瀏覽:“資料極度有限。‘伊甸園’在裂痕歷史記錄中出現過三次。最後一次記錄是五年前。這次委託人木茶,身份資訊受保護,攜帶複數防禦性詭物,無戰鬥評級,應該是無戰鬥能力。體能資料普通。”
“那我們去嗎”張小反小聲問,抱緊了她的揹包。
“聽江玄的。”紫苑平靜地回答。
莫天松擦拭匕首的動作停了,看向江玄:“十天,變數太多。”
“所以需要計劃。”江玄點頭。
他頓了頓,看向林牧依舊安靜的帳篷:“小反,去叫林牧。我們需要決定誰留下。”
話音剛落,林牧帳篷的簾子被掀開。他走了出來,臉色有些蒼白,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顯然沒怎麼睡好。他手裡還捏著那部舊手機。“不用留,”他聲音有些啞,但很清晰,“我和老江去,你們休整。”
江玄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點了下頭。“好。阿牧,你和紫苑一起,再看下負責副本內情報的即時分析和記錄。白琰,給林牧也配一個基礎的體徵和環境監控儀。”
他環視一圈:“這次任務,核心是‘生存’和‘保護委託人’。‘伊甸園’不會是字面意思。保持最高警惕,任何異常,無論多細微,立即彙報。我們六小時後動身。”
沒有慷慨激昂的動員,只有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分工和提醒。這就是江玄的風格。
篝火噼啪一聲,火星濺起。營地忙碌起來,氣氛卻與往常不同。任務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每個人心裡,但同時也帶來一種奇異的專注。未知的荒島,詭譎的“伊甸園”,神秘的年輕委託人……新的冒險即將開始。
此時的林牧心事重重。
在林牧心底,那聲“快逃”的餘音,與眼前迫近的“伊甸園”任務,悄然重疊,化作一片更深沉的不安。他看了一眼手中沉默的手機,將它緊緊攥住。
空難後的荒島……會是需要“快逃”的地方嗎?
“我會再次見到玉琳嗎,哪怕實在夢裡!”
“不。應該不會了吧,因為屬於我林牧的伊甸園,已經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