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出來,聲音平穩卻字字冰冷:
“一、寄件人尚存且自願支付足額資費者,為可投遞。”
“二、收件人尚存且能‘接收’者,為可投遞。”
“三、寄件人或收件人已徹底消亡,但信件本身執念未散,仍渴求投遞者,為不可投遞——此類信件需封存於‘忘格’,待其執念自然消散。”
“四、資費不足、地址不明、或信件內容已自毀者,亦為不可投遞。”
他合上冊子,看向眾人:“簡而言之,要判斷一封信能不能送出去,我們需要知道:寄件人和收件人是否‘還存在’,以及這封信的‘執念強度’。”
“怎麼知道?”陸懷沙用左手從工具包抽出一把細長的鑷子,尖端閃著冷光,“拆開看?”
“最好不要。”沈星迴突然開口。她手腕上的珠串此刻正發出極輕微的嗡鳴,所有珠子表面的微光都指向那疊信件。“這些信……能量波動很混亂。有些溫和,有些狂暴,有些……在哀鳴。直接拆封,可能會觸發裡面的東西。”
葉知微從醫箱取出三副半透明的手套,材質像某種動物腹膜。“用這個。隔離效能不算完美,但能阻隔大部分生物性和精神性汙染。每人一副,接觸信件時必須戴。”
她分發手套,江玄接過戴上。手套觸感冰涼滑膩,戴上後手指活動有些滯澀,但確實能感覺到一層微弱的隔閡感,像在皮膚外蒙了一層薄冰。
“開始吧。”江玄拿起最上面那封“囍”字信。
信很輕,但握在手裡有種奇異的“心跳感”——不是溫度,而是某種極細微的、有節奏的搏動。封口的火漆是暗紅色,印著一對交纏的鴛鴦圖案,但鴛鴦的眼睛位置被戳了兩個小孔,孔洞裡滲出暗褐色粘液。
江玄將信湊近燈籠光,透過信封半透明的紙質,隱約能看見裡面信紙的顏色,是紅色的。但看不清具體內容。
“怎麼判斷?”紫苑問。
江玄想了想,忽然看向那面鏡子。
他走回檔案室門口,站在鏡子前,集中精神,試著像剛才那樣“連線”感知。這一次,他沒有嘗試看蘇鏡,而是將意念集中在手中的“囍”字信上。
鏡面泛起漣漪。
模糊的畫面浮現:
一個穿大紅嫁衣的女人坐在梳妝檯前,背影窈窕。她正在對鏡梳頭,木梳劃過長髮,一下,又一下。鏡子裡映出她的臉——沒有五官,一片空白。但她還在梳,動作溫柔得像對待情人。
梳妝檯上攤開著一張紅紙,紙上用金粉寫著幾行字:“兩姓聯姻,一堂締約……”是婚書。
女人停下梳頭的動作,抬起手,用指尖蘸了蘸桌上的胭脂,在空白臉上點了兩個紅點——眼睛的位置。然後她拿起婚書,仔細摺好,塞進一個紅色信封。封口時,她咬破指尖,用血按下鴛鴦火漆。
畫面碎裂。
江玄猛地回神,手心全是冷汗。
“寄件人……”他喘了口氣,“一個沒有臉的新娘。她‘存在’嗎?算‘尚存’嗎?”
“收件人呢?”顧臨淵問。
江玄搖頭:“畫面裡只有她一個人。婚書沒有寫收件人名字,或者……收件人就是她自己?”
“自寄自收?”陸懷沙皺眉,“那這封信的意義是什麼?”
沒人能回答。
。局僵了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