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巴掌大的青銅燈,造型古樸,燈盞邊緣刻著細密的符咒,燈芯是灰白色的,像某種乾燥的纖維。
三枚串在一起的銅錢,銅綠斑斑,方孔周圍刻著看不懂的銘文。
一根暗紅色的香,約手指長,粗細如筷子,表面有螺旋狀的紋路。
他拿起這三樣東西。
青銅燈入手沉重冰涼,銅錢帶著一股鏽腥味,縮地香則散發著一股奇異的、類似檀香混著血腥的甜膩氣息。
“甜蜜記憶、遺憾之淚、未訴之言……”紫苑重複著,“這些怎麼收集?”
顧臨淵快步走回檔案室,在皮質冊子裡快速翻找。幾分鐘後,他抬起頭:“找到了。壬寅年臘月十五的投遞記錄。”
他念出來:
壬寅年臘月十五,戌時正
收:寄往“紅鸞鎮”之紅色婚書一封,內附雙方生辰八字、頭髮一縷、指甲三片。寄件人自稱“柳氏”,收件人“陳三郎”。
備註:郵差林三水醉酒,誤將“紅鸞鎮”聽作“嬰哭冢”,錯投。發現時已無法追回。
後續記錄:
臘月十六,陳三郎暴斃,死狀詭異——面帶喜色,身穿壽衣,胸口壓著那封紅色婚書。
臘月十七,柳氏懸樑自盡,遺書曰:“既不能同生,願同冢。”
臘月十八,兩人被合葬於紅鸞鎮後山。但下葬時,婚書不翼而飛。
臘月十九,有樵夫稱在嬰哭冢附近聽見喜樂聲,見紅衣男女牽手而行,近看卻無臉。
顧臨淵合上冊子:“所以婚書的寄件人是柳氏,收件人是陳三郎。兩人本是一對戀人,可能因為某種原因無法成婚,柳氏便想透過陰婚儀式在死後結合。但婚書被誤投到嬰冢,儀式錯亂,導致陳三郎暴斃,柳氏自盡,兩人都成了‘半婚’狀態。”
他頓了頓,看向江玄:“‘甜蜜記憶’——應該是柳氏和陳三郎生前的美好回憶。‘遺憾之淚’——兩人未能成婚的遺憾。‘未訴之言’——他們沒來得及對彼此說的話。”
“這些東西怎麼提取?”陸懷沙問,“兩人都死了,而且死了快一年了。”
江玄看向檔案室那面鏡子。
鏡子上的裂紋已經停止擴散,但滲出的暗紅液體在桌面上積了一小灘,正緩緩蒸發,冒出淡淡的白煙。
“鏡子。”他說,“這面鏡子能連線過去,能看見信件的記憶。也許……也能提取死者的記憶和情感。”
他走回鏡子前,雙手按在鏡框兩側。
冰冷刺骨的觸感順著掌心竄上來。
“柳氏,陳三郎。”他對著鏡面低聲說,“我們需要你們的‘喜糖’,去換回那封害了你們的婚書。如果你們聽得見……請響應我們。”
鏡面毫無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