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向平臺深處,“那邊的槽‘遺憾’更大。要的……也更多。”
江玄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平臺最內側,靠近巖壁的地方,有三個明顯更大的凹槽。沒有放遺骸,而是各擺著一件東西:
最左邊是一個褪色的撥浪鼓,鼓面破了,木柄斷裂。
中間是一雙嬰兒的虎頭鞋,紅色綢面已經發黑,金線刺繡磨損得幾乎看不見。
最右邊是一個銀質長命鎖,鎖片扭曲變形,鏈子斷成幾截。
這三個凹槽前的符號也更加複雜,像三個糾纏在一起的漩渦。
江玄和紫苑走到第一個凹槽前——那個破撥浪鼓。
符號是三個重疊的圓圈,圓心位置有一個小點。紫苑滴血,符號亮起暗紅色的光,比之前任何一個都要亮。
撥浪鼓突然自己震動起來。
不是被風吹動,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拿著,左右搖晃。破掉的鼓面發出“噗噗”的沉悶聲響,斷掉的木柄一下下敲擊著凹槽邊緣。
“咚……咚……咚……”
每一下都帶著某種詭異的節奏。
同時,一個聲音從凹槽深處傳來,童謠般的低語:
“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外婆叫我……好寶寶……”
聲音忽高忽低,時而像嬰兒牙牙學語,時而像老婦人沙啞哼唱,兩種聲線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和聲。
“這娃兒……”老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波動,“是被親外婆……捂死的。”
江玄和紫苑同時轉頭看向他。
老人獨眼盯著那個破撥浪鼓,緩緩道:“她閨女未婚先孕,生下來是個帶把兒的。老婆子怕丟人,趁閨女睡著,用枕頭把娃兒捂死了。埋的時候,把這撥浪鼓——娃兒他爹留下的唯一東西——一起埋了。”
他頓了頓:“這娃兒最想要的……是‘搖’。被外婆抱著搖,聽外婆唱童謠。但它永遠等不到了。”
紫苑沉默了幾秒,然後問:“怎麼給它?”
老人看向江玄懷裡的手帕:“用‘記憶’。你們誰……有被長輩抱著搖的記憶?”
江玄和紫苑對視一眼。
江玄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小時候他睡不著,奶奶就抱著他在院子裡慢慢走,哼著不知名的調子,手輕輕拍著他的背。那感覺溫暖而安全,但他已經很多年沒想起過了。
他閉上眼睛,努力回想那種感覺:有些粗糙但溫柔的手掌,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哼唱聲在夜色裡輕輕迴盪……
他睜開眼,將手按在那個符號上。
不是滴血,而是將那份記憶的“觸感”傳遞過去,其實他並不知道怎麼做,只是集中精神去“想”。
符號的紅光突然變得柔和,像稀釋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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