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追擊的腳步聲。
只有奶奶那冰冷沙啞的聲音,像是貼著耳朵響起,清晰地從祠堂內傳來,直接灌入他們腦海:
“拿了村裡的東西,就是村裡的人……”
“頭七晚上,奶奶等你們……來‘團圓’。”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格外緩慢,帶著一種期待。
林牧和紫苑頭皮發麻,不敢有絲毫停留,藉著漸濃的暮色和村中歪斜房屋的陰影,朝著藏身處的方向疾奔。懷中那包“恩澤”此刻彷彿有千斤重,冰冷的感覺隔著布料都能滲透進來。
他們繞了幾個彎,確認沒有東西尾隨,才小心翼翼回到廢棄的土房後。
木文、武優、張小反立刻圍了上來,看到他們蒼白的臉色和急促的呼吸,心都沉了下去。冬語依舊昏迷,但氣息似乎更弱了。
“怎麼了?被發現了?”武優急問。
林牧快速將祠堂內發生的事說了一遍,重點提到了那串刻著名字的“恩澤”,以及奶奶最後那句“頭七團圓”的恐怖話語。
“拿了東西就是村裡人?”木文臉色難看,她說頭七等我們‘團圓’……難道是要把我們像她一樣‘接引’走?”
“或者,直接變成那繩子上的一個名字,一個石子,一片‘菌蓋’?”紫苑冷冷地補充,將從懷中取出的布包放在地上,小心開啟。
那串暗紅色的繩子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更加詭異。幾個乳白光暈的石子和乾枯暗褐的菌蓋串在一起,繩結下刻著的名字彷彿帶著不祥的寒意。
“這東西……真的能治冬語的傷?”張小反看著那串東西,害怕地往後縮了縮,懷裡的咖哩也發出不安的嗚咽。
“王婆說有可能。奶奶的反應也證明這東西重要。”林牧盯著那串“恩澤”,“但怎麼用?口服?外敷?還是帶在身邊?”
“試試看。”紫苑語氣果斷。她拿起那串東西,小心地避開創口,將其中一個泛著最明顯乳白光暈的石子輕輕放在了冬語受傷的肩膀上方,並未直接接觸皮膚。
起初沒有任何反應。
幾秒鐘後,冬語的身體忽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緊接著,眾人清晰地看到,那石子散發的微光似乎流動起來,白色光芒,如同被吸引般,緩緩滲向傷口。
傷口周圍的青黑色,在這白芒滲入後,蔓延的速度似乎真的停滯了!傷口最邊緣處的青黑色,有了淡化的跡象!
“有效!”張小反驚喜地低呼。
但紫苑和林牧的臉色並未放鬆。因為他們也看到,當那白芒滲入冬語傷口時,串著石子的暗紅繩子上,對應“莫七姑”名字的那個繩結,似乎微微收緊了一下,顏色也彷彿更深了一絲。
而冬語雖然在昏迷中,眉頭卻緊緊蹙起,臉上掠過一絲極其痛苦的神色,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呻吟,彷彿在抗拒著什麼。
“這‘恩澤’……不是無償的。”木文沉聲道,“它在淨化傷口的同時,可能也在建立某種聯絡,或者……在抽取什麼作為交換。王婆說了,‘看代價’。”
“但現在沒有別的辦法。”林牧看著冬語傷口蔓延的停滯,下了決心,“繼續用。至少能暫時穩住她的傷勢,為我們爭取時間。我們必須弄清楚頭七到底會發生什麼,以及如何擺脫這個‘標記’。”
他看向窗外,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苔冢村。
遠處零星幾點昏黃的燈光,看不出絲毫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