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掙扎著抬頭,抹去嘴角的血沫,看向身後。
石牌坊巍然屹立,但牌坊之內,卻彷彿成為了另一個世界——灰霧翻騰,鬼影幢幢,村民攢動,巨大的霧影奶奶懸於低空,慘白根鬚也緩緩縮回地面,只留下幾個幽深的孔洞。
一道無形的“界限”,將苔冢村的恐怖與外界暫時隔絕開來。
“咳咳……我們……出來了?”武優拖著木文,踉蹌著摔倒在林牧旁邊。木文依舊昏迷不醒,胸膛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張小反抱著咖哩,是唯一相對“完好”衝出的人,她跪坐在泥地裡,咖哩從她懷裡跳下來,警惕地衝著牌坊內的方向低吠了幾聲,又湊到林牧和紫苑身邊,用溼漉漉的鼻子小心地嗅著,發出嗚嗚的哀鳴。
出來了……暫時。
林牧靠在冰冷的石牌坊基座上,急促地喘息著。
他看向懷裡的紫苑。她依舊昏迷,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
她體內殘留的“穢氣”和來自祠堂梁木的某種“異質”,在邊界阻隔了外部侵蝕後,似乎達成了某種不穩定的共生。
林牧又看向武優和木文。武優的狀況還能支撐,但木文……他探了探木文的鼻息和頸脈,極其微弱,而且他的體溫低得嚇人,皮膚呈現灰白色,生命力被抽走了大半。那霧影的穿透一擊,恐怕傷及了他的“生魂”。
“木文哥……”張小反爬過來,看著木文毫無血色的臉,眼淚掉得更兇。
“他還活著,但很危險。”林牧聲音沙啞,“我們必須立刻處理傷口,想辦法救他,還有紫苑。”
他環顧四周。牌坊之外,並非他們熟悉的正常山林。
這裡同樣籠罩在那種暗綠熒光的不祥天光下,但光線稍亮一些。
依舊是在任務範圍,絕非安全之地。但至少,暫時擺脫了最直接的追殺。
“先離開牌坊附近,找個能藏身的地方。”林牧強撐著站起,右臂因為用力而傷口崩裂,鮮血浸溼了衣袖。他試圖背起紫苑,卻因為左臂無法用力而險些摔倒。
“我來揹她!”武優掙扎著站起,他塊頭大,雖然脖子受傷,但力氣尚存。他小心地將紫苑背到背上。
林牧則和張小反一起,艱難地架起昏迷的木文。咖哩在前方警惕地嗅探著帶路。
他們沿著緩坡,向著遠離牌坊和村莊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動。每走一步,都牽扯著身上的傷口,帶來鑽心的疼痛。但求生的慾望支撐著他們。
大約走了十分鐘,在一處天然凹坑裡,他們停了下來。這裡相對乾燥,視野隱蔽,能觀察到牌坊方向和遠處密林。
將紫苑和木文小心放下,林牧和張小反開始檢查大家的傷勢,進行緊急處理。
林牧自己的左臂無法處理,只能暫時用布條鬆鬆捆住,避免無意中觸碰。右臂的傷口清洗後簡單包紮。
紫苑除了左臂的異變,身上還有不少撞擊和擦傷,同樣處理。
武優脖子上的灰白勒痕無法清洗,一碰就劇痛,且皮膚下彷彿有冰冷的活物在遊走,只能用布墊著輕輕蓋住。
木文的傷勢最為棘手,體表沒有明顯傷口,但生命體徵微弱,體溫極低,林牧只能將他挪到最避風乾燥的角落,用大家的衣服儘量蓋住他,希望能保持體溫。
處理完傷口,眾人已是精疲力竭。
水壺早已空了,乾糧也只剩下最後一點碎屑。
飢餓、乾渴、傷痛、疲憊,以及精神上遭受的恐怖衝擊,如同重重枷鎖,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