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繼續總結剛才對戰的經驗,共享資訊。
“當歸也很難纏,”林牧睜開眼,眉頭緊鎖,“他幾乎不正面接我的攻擊,一直在分析我的出手習慣。再打下去,我的章法會被他完全看透,到時候就危險了。”
“叢玖飛……”江玄苦笑一聲,摸了摸手臂上還在隱隱作痛的傷口,“他的招式沒什麼花哨,就是快、準、狠,專門針對弱點。而且,他手裡那根手杖,不僅僅是武器,我感覺它可能在吸收或者轉化某種能量。”
紫苑包紮好傷口,聲音清冷:“雲十一的詭物不確定。我的寒氣對他影響微乎其微。硬拼,我們沒人是他對手。當歸屬於技術分析型,需要情報和準備時間才能最大程度發揮,正面纏鬥能力可能不如林牧,但被他盯上會非常麻煩。叢玖飛……是純粹的殺手,經驗老辣,擅長利用環境和製造心理壓力。”
白琰介面道:“他們整體裝備精良,配合默契,指揮系統高效。剩下幾個也不是庸手,應該受過嚴格訓練。這是一支非常專業的‘清理’隊伍。”
張小反小聲道:“他們……好像根本不在乎這裡的危險,只想快點完成任務,然後……殺掉我們。”
空氣再次沉默下來。對手的強大和冷酷,超出了之前的預估。若非剛才城市突然異變,恐怕他們已經凶多吉少。
“但他們也有忌憚,”江玄緩緩開口,眼中閃過一絲思索,“雲十一最後選擇暫時退走,不是因為殺不了我們,而是因為‘石之心’的異變。”
“這說明,第一,異變的危險性可能超出了他們的預估,他們需要儲存實力應對;第二,他們可能也對‘石心之源’瞭解有限,需要時間重新評估;第三……”
他頓了頓:“他們可能也發現了,夜晚,要來了。”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透過石門的縫隙,以及側殿內那種無形的“場”的變化,眾人清晰地感覺到,外界鉛灰色的“天光”,正在迅速黯淡下去。
黑暗,從城市的每一個角落瀰漫開來,吞噬了最後一點光亮,整座石頭城市都開始沉睡。
與此同時,側殿之外,那些“石化畸變體”的狂躁聲響,也驟然平息了,陷入了某種沉眠。
“規則好像是變了……”紫苑的靈覺敏銳地捕捉到了環境能量的劇烈轉變。”
“但夜晚……詛咒的性質似乎更加‘內斂’和‘深沉’。它不再主動攻擊,而是同化。任何暴露在這黑暗和詠歎中的‘非石質’存在,都會被緩慢而堅定地拖向永恆的石化寂靜。活動、思考、甚至強烈的情緒波動,都可能加速這個過程。”
她的話讓所有人心中一寒。這意味著,夜晚不適合任何形式的探索和戰鬥,只能儘可能保持靜止、內斂,躲在相對安全的遮蔽物內,等待“天明”。
“先修整,處理傷勢,恢復狀態。”江玄做出決定,“輪流守夜,注意側殿內是否有異常變化。白琰,試試看能不能恢復部分偵察功能,哪怕只是監聽外部動靜也好。林牧,佈置一些預警和防護性的陷阱。其他人,抓緊時間休息。”
眾人默默點頭,開始行動。
江玄則靠著石桌,就著微弱的燈光,再次翻開了那本獸皮冊子。他需要抓緊時間,從這些晦澀的記錄中,找到更多關於“石之心”、關於如何應對這種“夜晚同化”、以及可能的生路線索。
黑暗中,只有書頁翻動的輕微沙沙聲,儀器偶爾的滴滴聲,以及眾人壓抑的呼吸聲。側殿之外,是無邊無際的死寂黑夜。
兩支隊伍,在這突如其來的規則變換下,被迫停下了廝殺的腳步,各自隱匿於城市的陰影之中,舔舐傷口,積蓄力量,等待著黎明的到來——那將是新一輪競爭,也可能是最終決戰的開始。
而這座城市本身,那正在中心高地醞釀的恐怖異變,如同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墜落。
側殿內,微弱的燈光彷彿隨時會被外面無邊無際的黑暗和詠歎吞噬。江玄沉浸在獸皮冊子晦澀的文字與圖畫中,試圖在破碎的石語和古老記錄裡拼湊出更多真相。其他人則抓緊時間恢復著體力和精神。
白琰的詭物在這裡使用效果大打折扣。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低聲咒罵了一句,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常規手段不行了……只能用那個了,阿藍,出來吧。需要你幫忙警戒。”
緊接著,在白琰身旁的空氣,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一個身影,從那盪漾的中心,由淡至濃,緩緩地浮現出來。
白琰的詭物——“替身”,阿藍。
阿藍出現後,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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