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的石粉味更加濃郁,還夾雜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
這裡就是“匠作區”。
許多建築的門口或內部,散落著大小不一的石塊、石料,以及各種雕刻工具的石質仿品——錘、鑿、銼、尺,一應俱全,彷彿工匠們剛剛離開。
而在一些較大的作坊內部,他們看到了一些栩栩如生的人形石雕。這些石雕被隨意地擺放在工作臺旁、牆角,甚至半埋在廢棄的石料堆裡。
他們的表情扭曲,姿態掙扎,有的伸著手彷彿想抓住什麼,有的蜷縮著身體似乎在忍受劇痛,有的則仰著頭無聲吶喊。
與殿堂裡那些穿著教派服飾的石像不同,這裡的石像,充滿了痛苦與絕望,無聲地訴說著某種可怕的真相。
“這些人……是在工作過程中,被突然石化的?”張小反看著一尊手裡還握著石鑿的石像,聲音發顫。
“或者,這裡本身就是某種‘加工’場所。”江玄臉色凝重,想起了冊子裡關於教派後期,將“不潔者”或“異變者”送入“永恆工坊”進行“淨化”的模糊記載。
他們小心地繞開這些石像,儘量不去“凝視”它們,以免觸發未知的死路,安全第一。
“有動靜。”走在前面的紫苑忽然停下腳步,側耳傾聽,靈覺指向左側一棟特別高大的的建築。
裡面傳來石頭被小心挪動的“格拉、格拉”聲,還有……壓抑的啜泣聲。
不是怪物的嘶吼,更像是人的聲音。
眾人立刻警覺,互相使了個眼色,放緩腳步,悄無聲息地靠近那棟建築。
透過巨大的入口,他們看到建築內部空間廣闊,像是一個大型的雕刻工坊。
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石臺,上面似乎固定著一個什麼龐大的雕刻物。而在石臺下方,靠近角落的陰影裡,蜷縮著一個穿著破爛灰色布袍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少年。他臉色蒼白,頭髮枯黃,身體瘦弱,正緊緊抱著一塊泛著微光的乳白色石頭,身體不住地顫抖,發出壓抑的哭泣聲。
他的身上,已經有一部分出現了石化的跡象。左手的指尖已經變成了灰白色,並且那灰白色正沿著手背緩慢地向上蔓延。
一個……活著的,正在被石化侵蝕的NPC。
少年似乎察覺到了外面的視線,猛地抬起頭,露出一雙充滿驚恐和淚水的大眼睛。看到江玄等人,瑟縮著向後躲去,將懷裡的乳白色石頭抱得更緊。
“別……別過來!”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走開!你們也會……也會變成石頭的!”
他的目光掃過江玄他們,尤其是在看到張小反懷裡同樣“鮮活”的咖哩時,眼中閃過一絲細微的光芒,但立刻又被更深的恐懼淹沒。
“我們不會傷害你。”江玄示意其他人停下,自己上前一步,儘量放緩語氣,“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在這裡?你手裡的石頭……”
“我……我叫‘小礫’。”少年顫抖著說,眼淚又流了下來,“我是……我是‘採石童子’……負責去‘母石礦脈’邊緣採集‘微光石’……給大人們雕刻用……可是……可是‘母石’生氣了……韻律亂了……好多人都……都變成了石頭……”
他斷斷續續地講述著,話語破碎,充滿恐懼,但資訊量巨大。
“採石童子”、“母石礦脈”、“微光石”、“韻律亂了”……這些詞彙與獸皮冊子中的記載相互印證。
“你手裡的,就是‘微光石’?”江玄看著那塊散發著溫潤乳白光澤的石頭,問道。
這石頭的光芒,與昨天在殿堂中庭,那池底圖案亮起時的五彩光芒不同,更加純淨柔和,似乎能讓人心神安寧一些。
小礫用力點頭,將石頭抱在胸口:“只有拿著它……石化的速度……才會慢一點……但,但也沒用……我……我快撐不住了……”他看著自己已經石化的手指,眼中滿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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