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在天上看到了嗎？你的鈴鐺，救了我好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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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哩是我後來養的。
那是在一個任務上，我記得叫“荒村旅行”。我們被送到一個山裡的村子，整個村子都荒了，沒幾個人住，房子都塌了。
某一天早上，我被一陣狗叫聲吵醒。
天剛矇矇亮，外面就有狗在叫。汪汪汪，汪汪汪，叫得特別響，特別歡，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我出去看。
是一隻小狗，黃色的小土狗。毛短短的，眼睛圓圓的，尾巴翹得老高。它在院子裡追著一隻蝴蝶跑，跑來跑去，跑來跑去，蝴蝶飛走了，它就停下來，東張西望地找。
然後它看見了我。
它停下來，歪著頭看我。眼睛亮亮的，好像在問，你是誰？
我蹲下來。它就跑過來，舔我的手。舌頭小小的，溼溼的，舔得我手背癢癢的。然後它開始追自己的尾巴，轉了一圈兩圈三圈……轉了十幾圈，也沒咬著，最後把自己轉暈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沒起來。眼睛還在轉圈圈，暈乎乎的，傻乎乎的。
我就把它撿回來了。
林牧說這狗腦子有問題。我說它只是開心。它能追著自己尾巴轉圈，說明它覺得活著挺有意思的。我也想像它那樣，天天開心，天天能追著自己尾巴轉圈。
咖哩這個名字，是我隨便取的。
那天中午我餓了，想吃咖哩飯。還想吃拉麵。但我覺得拉麵應該是一隻大型犬，那種威風凜凜的，有大長腿，有飄逸的毛。這隻小土狗，圓滾滾的，傻乎乎的，就叫咖哩吧！咖哩飯的咖哩，就這麼簡單。
咖哩跟著我回了基地。
江玄加入了觀察者，一個專門處理時空裂痕的正派組織。我們這些跟他組隊的，雖然不是觀察者成員，但多少能享受到一些便利。
咖哩在跑來跑去，所有人都認識它。它還是那樣，傻乎乎的，追自己尾巴，追蝴蝶，追飛蟲，追一切會動的東西。有時候追著追著就撞牆上了，撞得暈頭轉向，爬起來繼續追。大家都笑它，它也不在乎，搖著尾巴，舔舔這個，蹭蹭那個，活得可開心了。
有時候晚上睡不著，我會抱著咖哩坐在院子裡。它很暖和，毛茸茸的，挨著我，像小時候的餃子。它會舔我的手，舔我的臉，舔得我滿臉口水。然後縮在我懷裡，打呼嚕，小小的呼嚕聲，跟餃子一模一樣。
咖哩不是餃子。餃子已經死了，埋在那座被拆掉的橋底下。咖哩是咖哩，是我現在的小狗，是我新的朋友。
但有時候我會想，餃子會不會投胎成了咖哩？它們都是小土狗，都是黃色的，都喜歡舔我的手，都喜歡縮在我懷裡睡覺。可能真的是呢？可能老天爺覺得我太可憐了，把餃子又送回來了呢？
不知道。不管是不是，我都好好養著咖哩。讓它吃得飽飽的，睡得香香的，天天開心，天天能追著自己尾巴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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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晚上睡不著，我會想起以前的事。
老乞丐爺爺、餃子、奶奶，一個一個從腦子裡過一遍。想起老乞丐爺爺教我認字，想起他說的“人字兩筆，一撇一捺，站著要直，倒下要穩”。想起餃子擋在我前面，被那條大狗咬了一次又一次，還是擋在我前面。想起奶奶唱童謠的聲音，輕輕的，慢慢的，像風吹過樹葉。
然後摸摸胸口掛著的鈴鐺。有時候它會輕輕響一聲，也不知道是真的響了還是我幻聽。反正聽著那聲，就能又睡著了。
江玄他們不知道我這些事。我也沒主動說過。
他們只知道我在花店工作。知道我喜歡花，喜歡那些花花綠綠的顏色，喜歡卡通圖案的T恤。知道我有隻傻狗叫咖哩，天天追自己尾巴。知道我有鈴鐺詭物，能在任務裡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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