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你們聽到了嗎?”劉洋先開口,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有人在哭?”
“聽到了。”陳敏放下資料夾,臉色不太好看,“從哪傳來的?”
白琰已經在看手機了。他連上了大樓的監控系統,雖然很多樓層的監控是壞的,但大廳和低樓層的還能用。
“聲音來源大概是……五樓到七樓之間。”白琰說,“但那個區域的監控是壞的,看不到具體情況。”
江玄看向趙德勝。老頭一直閉著眼睛坐在沙發上,剛才燈閃的時候他也沒睜眼,好像對這一切毫不在意。但江玄注意到,他的手緊緊攥著柺杖,指節發白。
“趙工,”江玄走過去,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一些,“您參與過這棟大樓的設計,有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是我們不知道的?”
趙德勝慢慢睜開眼,看了江玄一眼。他的眼睛渾濁,但很亮,像是藏著什麼東西。
“你們年輕人,”他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口音,“信不信邪?”
江玄沒有回答。
老頭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苦澀。
“我幹了四十年工程,經手過幾十棟大樓。”他說,“每一棟樓,都有它自己的故事。有的樓,蓋在墳場上;有的樓,蓋在古戰場上;有的樓,蓋在老城隍廟的地基上。這些樓,多多少少都會出點怪事。但那些都是可以解釋的——地下的氣體、電磁場的干擾、人的心理作用。”
他停了一下,咳嗽了兩聲,繼續說。
“但這棟樓不一樣。這棟樓從打地基開始,就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林牧問。
“打樁的時候,鑽頭下去,打到三十米深,遇到了東西。”老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一個秘密,“鑽頭斷了。換了一個,又斷了。換了第三個,還是斷了。後來換了進口的鑽頭,總算打下去了,但打下去之後,從孔裡冒出來的不是泥漿,是紅色的水。”
“紅色的水?”蘇晚開口,她的聲音很冷靜,像是在分析情報,“是地下水含鐵量高導致的嗎?”
“不是。”趙德勝搖頭,“化驗過了,不是鐵,不是任何礦物質。就是紅色的水,像血一樣。施工隊裡有人說是打到了地下的暗河,有人說是打穿了什麼不該打穿的東西。反正後來就不了了之了。大樓還是蓋起來了,但從那以後,怪事就沒斷過。”
“那個孔後來怎麼處理的?”江玄問。
“灌漿封死了。”趙德勝說,“但封得住嗎?地下的東西,你封不住的。”
他說完這句話,又閉上了眼睛,好像不想再多說了。
大廳裡再次安靜下來。
白琰湊到江玄耳邊,小聲說:“我剛才查了一下大樓的施工檔案,確實有趙德勝說的那些記錄。打樁階段斷過好幾次鑽頭,也有過紅色泥漿的化驗報告。但這些檔案都是加密的,普通許可權看不到。我的安全主管許可權剛好能看。”
“還有別的嗎?”
“有。施工期間還出過一次安全事故。一個工人從二十幾樓掉下來,當場死亡。事故報告上寫的是工人違規操作,安全帶沒繫好。但我翻了其他記錄,發現那個工人在出事之前,曾經跟工友說過,他在大樓裡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什麼東西?”
“工友的證詞裡寫的原話是:‘他說他看見有人在牆裡面走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