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這棟樓裡已經待了十七個小時。還有五十五個小時。
江玄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奉市。燈光還在往大樓的方向移動，比之前更快了。他能看到遠處的街區一片一片地暗下去，像是有人在一間一間地關燈。
能量在被吸收。裂縫在生長。
白琮說，還有七十二小時。但現在看來，可能用不了那麼久。
他轉過身，看著大廳裡的這些人。林牧在檢查他的符盒，白琰在鼓搗他那個探測儀，劉洋在角落裡坐著，陳敏在服務檯後面發呆，蘇晚靠在那根柱子上，眼睛半閉著。
七個人進來，已經死了一個。還剩六個。
第一個晚上還沒有過去。
——
凌晨兩點，大廳裡的燈開始忽明忽暗。
不是閃爍，是那種緩慢的、有節奏的明暗變化，像呼吸一樣。亮一會兒，暗一會兒，亮一會兒，暗一會兒。每次暗下去的時候，大廳的角落裡就會出現一些模糊的影子，等燈再亮起來，影子就消失了。
蘇晚是第一個注意到的人。她從柱子上直起身，手伸向腰間，眼睛掃視著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燈在動。”她說。
江玄也注意到了。他站起來，走到大廳中央，環顧四周。服務檯、沙發、電梯門、樓梯間的防火門——所有的一切都在明暗之間來回變換，像是在兩個世界之間反覆切換。
“白琰。”江玄叫了一聲。
白琰從沙發上坐起來。他剛才一直在打盹，但聽到江玄叫他，立刻清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膠囊，是鬼餌。
但鬼餌不是萬能的。有時候吸引來的東西太多，反而會把自己陷入險境。
“你覺得會有危險？”林牧問。
“不是覺得。”白琰把鬼餌收回口袋，然後看向樓梯間的方向，“是感覺到了。這棟樓在變化。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下面往上爬。”
“下面？”江玄問，“地下室？”
“不。”白琰搖了搖頭，“是更下面。地基下面。”
大廳裡的燈又暗了下去。
這次暗得比之前更久。暗了大約十幾秒，燈才重新亮起來。但亮起來的時候，白琰身邊多了一個人。
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阿藍。
白琰的替身。
阿藍站在白琰身後半步的位置，姿勢跟白琰一模一樣，雙手垂在身體兩側，眼睛看著前方。但他的眼神是空的，沒有焦點，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又像是什麼都沒有在看。
江玄見過阿藍幾次。每次阿藍出現，都意味著白琰感覺到了危險。阿藍是白琰最後的保命手段，可以探測，可以攻擊，可以吸引注意力，很全能的詭物。但每次出現之後，阿藍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
所以白琰很少讓他出來。
但現在阿藍自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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