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站在詭物的內部。
從他們踏入這棟樓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在它的身體裡。那些怪事,那些詭怪,那些沒有臉的東西——不是從裂縫裡來的,而是這棟樓製造出來的。裂縫只是通道,樓才是源頭。
門在他們身後關上了。
不是被風吹的,不是自動的,是有人從外面關上的。
劉洋撲過去,拼命地擰門把手。門打不開。
“我們被困住了。”劉洋的聲音在發抖,“我們被困在這個房間裡了。”
白琰閉上眼睛,在心裡呼喚阿藍。
阿藍沒有回應。
但白琰能感覺到,阿藍還在他身邊。那層薄霧般的存在還在,籠罩著他,保護著他。
至少,暫時還在。
門關上的那一刻,房間裡的溫度開始下降。
溫度緩慢的下滑,像有人在一度一度地擰一個看不見的旋鈕。江玄能感覺到寒意從腳底蔓延上來,順著小腿、膝蓋、大腿,一路往上。他撥出的氣變成了白霧,在臺燈的暖光中慢慢散開。
林牧走到門前,用力推了推。門紋絲不動。他抽出黃符,貼在門鎖的位置。符亮了一下,但門鎖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他又試了藍符,還是一樣。最後他拿出了紅符,猶豫了一會,又放了回去。
如果萬一真的是詭怪,他不覺得自己能1V1壓制住。
“符盒沒用。”林牧說,聲音壓得很低,“這扇門不是普通的門,也不是詭物——它好像就是這棟樓本身。我的符盒對整棟樓起不了作用,我要試試骨刀……”
還未等林牧說完,蘇晚抽出短刀,走到牆邊,用刀尖在牆面上劃了一下。刀刃劃過的地方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但幾秒鐘之後,那道痕跡就自己癒合了,像皮膚上的傷口慢慢長好。
“牆會自愈。”蘇晚說,“這間房間是活的。”
劉洋蹲在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眼睛不停地掃視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他的嘴唇在發抖,但不是因為冷。他一直在看那幅畫——掛在辦公桌後面的那幅畫。
江玄也注意到了那幅畫。
那是一幅很普通的風景畫,畫的是奉市的某個老街。青石板路,兩排老房子,遠處能看到奉市電視塔的尖頂。畫框是木頭的,深棕色,邊角有些磨損,看起來很舊了。
但畫裡的東西在動。
那不是錯覺。
江玄盯著看了十幾秒,確認那條青石板路上有人在走。一個穿灰色衣服的人,從畫面的一邊走到另一邊,消失在畫框的邊緣。過了一會兒,又一個人從相反的方向走過去。他們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畫裡有人。”江玄說。
白琰走到畫前,仔細看了看。畫面上現在沒有人了,只有空蕩蕩的街道和老房子。但他注意到,遠處電視塔的尖頂上,有一個小黑點。他湊近了看,那個黑點在動——它在慢慢變大。
“它在靠近。”白琰說,“畫裡的什麼東西在往我們這邊靠近。”
蘇晚走到畫前,刀尖對準畫布。“要不要把它劃開?”
江玄搖了搖頭。“先別動。這可能是唯一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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