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似乎真的沒有盡頭了。
林牧數著自己的腳步。從紫苑說出那句話之後,他又往下走了將近兩百步。
按照正常步幅,一步大概是八十公分,考慮到下樓梯步子小,但兩百步大概是往下移動了至少一百米。
而慈恩精神病院地面以上只有八層,地下不可能有這麼深的空間。
但他們在往下走,一直在往下走,臺階一級接著一級,像是這棟樓的地下被人無限拉長了。
紫晶球的紫光越來越暗,不是能量不足,而是球體本身在抵抗什麼。
紫苑停下腳步,把紫晶球舉到眼前,球面內部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外部擠壓它。
她皺了皺眉,將紫晶球收入袖中,低聲說:“下面有干擾,紫晶球再用下去可能會碎。”
林牧點頭。紫晶球是紫苑最核心的詭物,不能在這裡折掉。“接下來靠眼睛和耳朵。”
“還有鼻子。”莫天松忽然說。
林牧深吸一口氣,這才注意到空氣的味道變了。這種味道讓他想起小時候鄉下老宅的地窖,那種不見天日的空氣,聞一口就覺得嗓子發緊。
鍾離朔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細繩,拴在樓梯扶手上。“做個標記,看看我們是不是在繞圈。”
四個人繼續往下。又走了大約五分鐘,鍾離朔手中的細繩已經放完了,繩子筆直地垂向下方,沒有打彎,也沒有繞圈的痕跡——他們確實在一條直線上往下走,只是這條直線長得不合常理。
林牧忽然停下,伸手示意後面的人也停。
他聽到了聲音。不是剛才那個用指甲刮水泥的“來來來”,是呼吸聲。
不是他們四個人的呼吸,而是從下方傳來的,一個很慢的呼吸,每一次呼氣都帶著一陣風,從下方吹上來,潮溼、溫熱,帶著濃重的鐵鏽味。
“活的。”莫天松用口型說。
林牧點了點頭,握緊骨刀,放輕腳步,繼續往下。
又走了大約三十步,臺階終於到了盡頭。不是到了地面,而是臺階被一道鐵柵欄門截斷了。
鐵門鏽蝕得很厲害,門上的鎖已經爛成了鐵渣,一碰就碎。林牧輕輕推開鐵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地下空間裡顯得格外響亮,像一聲慘叫。
門後是一個走廊。和樓上的格局完全不同——這裡的走廊更窄,勉強容兩人並排透過。
天花板很低,林牧伸手就能摸到,上面不是水泥,而是潮溼的泥土,夾雜著樹根和碎石。
牆壁也是泥土的,但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東西,像是黴菌,又像是某種結晶體,在黑暗中微微發著熒光,照出一條模糊的路徑。
“這不像建築的地下室。”紫苑壓低聲音說,“更像是……挖出來的。”
確實如此。
這條走廊的斷面參差不齊,有明顯的挖掘痕跡,像是有人用簡陋的工具一點一點從土裡掏出了這條路。
但問題來了——誰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