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奴婢伺候您洗漱吧。”
向媽媽對著坐在床邊臉色陰沉的小秦氏小心翼翼道。
小秦氏眼都沒抬一下,冷冷道:“怎麼?侯爺今晚還不來嗎?”
向媽媽遲疑了一下,“侯爺,想必是近日公務繁忙,這會兒還在書房呢,也沒說要過來,要不大娘子還是先睡吧。”
小秦氏眼眸低垂著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床邊的燭火,眼底透出無盡的悲涼與不甘。
“侯爺這是疑心了。”
“這麼多年了,如履薄冰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連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了。”
向媽媽安慰道:“大娘子別多心,說不定過幾日就好了,這次這事兒鬧得大了,侯爺臉上掛不住,等事情平息了,風聲散了也就好了,這怕是說不上疑心啊。”
小秦氏冷哼一聲道:“怎麼沒有?”
“那個孽畜不知道這兩年吃了什麼藥,竟然真的要學好了,侯爺打小對他嚴苛,事事躬親,老二是他手把手教的,廷煒還都是請軍中的教頭教的,侯爺對老二明擺著衝著繼承人培養的,之前眼看著他路走歪了,怎麼去了一趟揚州一切就都變了,像變了個人似的。”
“再這樣下去,我們就沒有出頭之日了呀,你知道那日侯爺看我的眼神嗎?冷冰冰的,像霜一樣,雖然這輩子也沒有多熱乎過,但起碼算得上是相敬如賓,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為了他的那個寶貝兒子,這眼看著要和我翻臉了,真到了那時候,一切就都完了。”
向媽媽吃驚道:“不至於吧,侯爺不是還對二公子氣勢洶洶的嘛?而且他鬧著要走,侯爺也沒有挽留。”
小秦氏冷冷道:“愛之深,責之切,侯爺整天喊打喊殺的,就是恨他不成器罷了,要是老二真的出息了,他說不定會上書官家以大郎身體不好為由,直接讓老二承襲爵位。”
“不行,我絕不能任由這種事情發生,絕對不能,哪怕大郎襲爵了都行,哪怕從宗族裡過繼一個孩子給大郎都行,絕不能讓顧廷燁承襲爵位。”
向媽媽道:“侯爺正當壯年,現在說這些是不是有些早?”
小秦氏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不能再等了,眼看著他越來越不受控制,越來越好了,再等下去跟等死沒區別,咱們得換個思路了,不能再用以前的招數。”
“現在老二防我跟防賊一樣,無論做什麼都達不到攻其不備的效果,與其還跟以前一樣虛與委蛇,做表面功夫,還不如直接重拳出擊,趁他羽翼未豐之前將他打入泥裡,永遠也飛不起來才好。”
“那大娘子打算怎麼做?”
小秦氏盯著被風吹的搖搖晃晃的蠟燭道:“這孩子跟他父親一樣,是個炮仗脾氣,看著他對那盛家的,也是跟他爹一樣的專情,這樣的人,一旦有了軟肋就好對付了。”
“上次他不是差點兒為了那個盛家女都要衝到邕王府了嗎?要不是侯爺攔著,他現在都不知道死在哪兒了,既然上次沒去成,咱們得幫幫他啊。”
向媽媽疑惑道:“可是,那縣主本來就對二公子沒有多專情,只是一時興起,經過這事兒更是提都不提了,咱們還能有機會嗎?”
“機會?”小秦氏冷笑一聲,“什麼機會?讓縣主嫁給顧廷燁的機會?”
“好不容易解決了這次危機,可再不能來一次了,那可是堂堂邕王府啊,堂堂縣主啊,有可能將來成為公主的人物,這樣高高在上的人,是不會允許別人挑戰她權威的,估計她這會兒氣都沒消呢,咱們在這侯府行動不方便,要是利用邕王妃之手,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呢。”
“那個小犟種,能衝動一次就能衝動第二次,咱們就等著看吧。”
“侯爺來不來的也無所謂了,先早早睡覺,明日陪我去一趟邕王府,我要親自給邕王妃賠罪。”
小秦氏主意定了,眼裡又有了之前的沉穩,一切又不緊不慢了起來。
這天,顧廷燁正在院子裡看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