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不住了乾脆手一鬆,任由信滑落至胸口。
這時門口的女使高聲稟報:“侯爺,大公子前來請安!”
顧侯連忙三兩下把信折起來壓在了枕頭下面。
“讓他進來吧!”
話音一落,顧廷煜就帶著媳婦邵氏進來了。
“兒子請父親安!”
“兒媳請父親安!”
顧廷煜抬頭一看自己父親身邊只有一個貼身親信,心中覺得有些奇怪。
“父親的病好些了嗎?”
顧侯道:“還好,你今日怎麼過來了?太醫都說了你不能勞累,要是掛心我,著人過來看看就是了,真是難為你親自來一趟。”
“快來坐下,別站著了。”
邵氏扶著顧廷煜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他眼眸低垂,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但語氣卻是從容不迫。
“父親,二郎走了這些天,我就怕您過於傷心,病情加重,因此日夜掛心,不親自來看了總是不放心。”
“先前我病著,就託了三郎在您跟前盡孝,今日我這身子也好些了,實在是坐不住了,就來看看您。”
“您千萬要保重自己的身體,這個時候您再出事兒的話,這侯府眼看著沒人撐了,二郎在地下也會靈魂不安的。”
兩句話說的自己眼淚都掉下來了。
顧侯忍不住咳了兩聲,顧廷煜還在旁邊專心致志抬起袖子擦自己的眼淚。
又接著道:“二郎在的時候我身為兄長沒有好好疼他,現在想起來真是又愧疚又難過,近幾日夜裡時常夢見小時候他跟在我屁股後面,非要搶我手裡的小槍玩,我不願意,兩個人扭打起來,母親就過來給我們分開,還責罵他。”
“醒來後就想起我白氏母親在世的時候,經常給我們做好吃的,買好玩的,我的許多新衣裳都是她親手做給我的,只是那時候小,不懂事,不知道珍惜,現在一轉眼,兩個人竟都不在了。”
“自母親走後我身子一天比一天弱,原想著我要走在他前面,誰知道他這樣年紀輕輕的,就,哎,我這做哥哥的,究竟是沒能護住他,有一天死了到黃泉都無顏面對。”
說著大滴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一時泣不成聲,哭得像個委屈的孩子。
顧侯看著心酸,嘆道:“你看你,說了不想讓我傷心,自己又在這裡哭,那我見你哭了能不引起這傷心事嗎?”
顧廷煜一抹眼淚,忙道:“是,是孩兒考慮不周,一時沒忍住,惹得父親傷心了,是我的不是。”
“只是想著那時我要是不多嘴,他也不會跟父親吵起來,不吵起來也就不會負氣出走,更不會死在外面,每每這樣一想,悔得腸子都青了。”
顧侯道:“這又關你何事?別多想了,總該著有這一難,再怎麼也躲不過去,與你有何相干?”
顧廷煜道:“父親你不知道,我這些時日腦海中一直在琢磨他說的那些話,當時他說的時候我還覺得是胡亂攀咬,現在想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