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姓孫的見今日高朋滿座,為政的經商的,宥陽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來了,就想著以自己秀才的身份他們都應該恭維著自己。
可沒料到,所有的賓客眼裡只有新人,圍著新郎轉圈,既喝新郎的敬酒,也給新郎敬酒,還滿口的吉祥話,反而讓自己這個秀才相公受了冷落,這怎麼能成?一個商人之子他配嗎?還讓自己在旁邊聽那些不絕於耳的誇讚聲,放著一個秀才相公不管,竟然去巴結一個商戶,真是有辱斯文!
這能慣著他?要是這樣下去,誰還會把自己看在眼裡?不行,得想點辦法。
於是就藉著酒勁鬧了起來,非要讓所有人都給他敬酒,搞得像是他今天結婚一樣。
顧廷燁和石頭在角落裡都看呆了。
石頭笑道:“公子,竟然還有這樣的人,他還能考中秀才,我怎麼就不信呢?”
顧廷燁沉沉道:“這是盛家的好日子,卻讓這個潑才攪和得不成樣子,成什麼體統!”
石頭湊近了道:“公子,新郎可是六姑娘的堂兄弟啊,幹不幹他?”
顧廷燁嘖了一聲,皺眉看向石頭,“不能這麼衝動,這麼多人看著呢,真鬧起來毀的是盛家的名聲。”
“那怎麼辦?總不能由著他在這裡噁心別人吧?”
顧廷燁眼含笑意,胸有成竹道:“智取!”
“怎麼個智取法兒?”
顧廷燁憤憤道:“我最瞧不起這樣靠著女子起家卻不尊敬岳家的人,走,咱們繞到那桌子後面看熱鬧去。”
那孫志高人如其名,志向高遠,就算是喝醉了酒耍酒瘋,他還是堅持站到最高點傲視群雄,正如此刻,他就站在中間的桌子上指點江山,揮斥方遒,四周像是都要膜拜他一樣,眾星捧月般地擠滿了人。
顧廷燁和石頭擠進去靠近了桌子,卻還是隔著一層人。
此時孫志高正舉著酒杯想作詩,卻半天沒憋出來一個屁,就叫來小廝給他斟酒,他要和這些人當中最有頭有臉的那個乾一杯。
因著這個緣故,他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俯身把酒杯往前遞了遞。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陣騷亂。
原來是他那個老母親急匆匆地趕來了,邊走邊兒啊命啊的高喊。
後面還跟著盛家的兩個老太太和當家的大娘子。
於是人群不得不讓出一條路來,讓她們透過。
就在這時,顧廷燁抓住了機會,伸出了他的大長腿,腳在桌腿底下就那麼一勾,八仙桌往後挪了兩寸。
孫秀才順勢就從桌子上摔了下來,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吃屎,趴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兩個老太太也是吃了一驚,本來想過來勸勸,沒想到一進門就受了這麼大的禮,倒有些無所適從。
那孫秀才的娘坐在地上又哭又喊的,眾人將地上的秀才翻過面來一看,其他的地方不知道,因為光是面上就夠嚇人的,那是滿臉的血,得虧他喉嚨裡還有些聲響,不然都讓人誤會他就地摔死了。
盛老太太忙吩咐道:“快!把姑爺抬下去,找郎中來瞧瞧!”
小廝們進來七手八腳地將人抬了下去,擦乾血跡,盛維又親自出面招呼著大家吃吃喝喝,這場鬧劇才終於收了場。
只是不知那秀才傷情如何了?也沒人關心,關心的人已經高喊著跟去了,這下無論是男客還是女客倒是落了個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