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蘭的事情過去了一段時間後,大老太太心中的牽掛放下了,病情卻越發嚴重起來。
先前與孫家鬧的精神頭是一點兒都沒有了,自從入了冬便整日的纏綿病榻,身子越發虛弱,還沒挺到過年的時候便駕鶴西去,撒手人寰了。
盛家一下子又從喜悅轉為哀傷肅穆,整個府裡籠罩著一層陰鬱。
到了出殯的那天,大雪飛揚,天地間白茫茫一片,不知死者活著的時候是何種光景,但死後卻惹得老天爺傷心垂淚。
斯人已逝,活著的人只能互相安慰著,說這是死人不怕冷,活人不受窮的好兆頭,還有人說雪蓋墳,出貴人。
不管怎樣,那都是逝者在天之靈對後輩最後的庇佑。
直到盛家出殯的隊伍恰巧遇上了官兵剿匪,這正能驗證了這種猜測,果然是逝者庇佑,不然那夥賊人必定會衝著自己來了,雖有驚險卻能一路平安下葬,這不是在天有靈是什麼。
漫天的雪花像撒不完的紙錢,伴著這支白色的隊伍在蒼茫大地間緩緩移動,直至一來一回完全消失,連腳印都掩埋了。
送葬回來說起這些事情,盛家二老太太心中開始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以前亂是亂些,但那些賊人也不會出現的這樣頻繁,只怕是朝廷要動盪,疏於對地方的管理,這才讓這夥人鑽了空子。”
“咱們這樣的人家要是放在以前哪裡會有人敢劫,現在送葬都能遇上這樣的事情,也是得虧官府處理及時,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大事呢。”
老太太對盛維道:“大侄子,你儘快安排車馬,我得抓緊時間回京了,萬一朝堂上有動盪,我怕你兄弟和長柏那孩子應付不過來,長柏資歷尚淺沒經歷過什麼事情,還是得親自回去看著才放心,不然我這心裡還真是惴惴不安。”
“這回就不走水路了,水路太慢了不方便,還是以陸路為上。”
盛維和李大娘子說了幾句話挽留,老太太皆委婉回絕了,於是只得安排好車馬,打算挑個天氣好的日子送老太太離開。
曼娘聽了這事麻利地和琉璃收拾自己的東西,正收拾著明蘭就進來了。
曼娘手裡的活兒也沒停下,嘟囔道:“以前日日盼著回京城,沒想到竟這樣的突然,真讓人措手不及。”
“不過老太太既然說了恐朝堂動盪,可能是京城裡那兩個王爺爭太子之位呢,這樣一來,咱們轉運的機會也快到了,是得抓緊時間回京了。”
“誒?你怎麼不收拾東西去?來我這兒幹什麼?”
明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望著曼娘道:“我本來也沒帶多少東西,沒什麼好收拾的。”
“小娘,我想……”
曼娘順嘴接了一句,“想幹什麼?想見顧廷燁?”
心思一瞬間就被戳穿了,明蘭也不藏著掖著,便直接說:“小娘,我是想著咱們都要回京了,是不是該去告個別,總不能這樣悄悄就走了。”
曼娘笑道:“那是,也不知道京城中是個什麼情形,這一別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到,我懂你!”
“小娘,我不是那意思,再說就算是朋友也不好這樣不告而別吧。”
曼娘不耐煩地擺手道:“行了,別在我面前說這些沒用的,你們想的什麼我能不知道?要去就趕緊去,我幫你遮掩著,咱們這兩天就要走了,事情多著呢,別到時候想見見不上,回頭又哭喪個臉,趕緊去!”
“謝謝小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