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下班還有十來分鐘，我把林曉雨和侯麗叫到跟前，指了指腕錶：“我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新房子裝修進度都沒顧上看。我現在過去瞅一眼，你們倆在公司盯緊點，群裡的影片抽查別斷，有啥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下樓，打車直奔新房。推門進去，石膏線和吊頂已經做得有模有樣，幾個刮灰師傅正彎腰忙活，膩子的味道混著木料的清香撲面而來。我繞著屋子轉了一圈，掏出手機給張鵬撥過去：“鵬子，在哪兒呢？回蓉城了還是蹲在老家？”
電話那頭傳來他大嗓門：“早回了！剛跟我爸通完話。”
“那正好，晚上出來聚聚，找個地兒吃點喝點。”我笑著說。
掛了張鵬的電話，我又翻出陳雪松的號碼：“雪松，下課沒？”
“下午沒課，擱家看書呢。”
“那別悶著了，鵬子回來了，晚上咱仨一塊兒吃涮羊肉去，就當給他接風，也感謝他幫我們兩個裝修房子。”
銅鍋炭火燒得旺，紅油鍋底咕嘟咕嘟翻著泡，羊肉卷往鍋裡一涮，幾秒就打了卷兒。我拎起酒瓶，給張鵬和陳雪松的杯子滿上，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率先舉杯：“來，第一杯，歡迎鵬子回蓉城，幹了！”
三人酒杯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辛辣的白酒下肚，渾身都熱乎起來。張鵬抹了把嘴，夾起一筷子毛肚在鍋裡七上八下，大嗓門一扯：“瘋子，你這陣子可夠忙的，上次打電話還說在搗鼓什麼蝦青素，現在進展咋樣了？
我夾了片涮好的羊肉，蘸滿麻醬塞進嘴裡，含糊道：“剛把鋪貨的政策給區域經理們敲定，先從三線城市試水，練手的同時篩人，等這批人磨出來，再衝一二線。”
陳雪松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開口：“這個思路挺穩的，美妝行業現在競爭激烈，一二線的渠道壁壘太高，三線市場反而有藍海，你這是避其鋒芒啊。”
“還是雪松你懂我！”我一拍大腿，又給倆人滿上酒，“之前愁銷售團隊，挖人成本太高，不如自己練，逼著他們錄影片練話術，獎金直接掛鉤，這幫人現在積極性高著呢。”
三杯酒下肚，話匣子徹底開啟。陳雪松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我有個學生，她表姐在成都幾家大商場做美妝專櫃經理，要不要我幫你搭個線？不用急著合作，先認識認識，說不定以後有用。”
我眼睛一亮，連忙給陳雪松添酒：“那可太夠意思了！雪松，你這可是送我個大禮包啊！”
吃好喝好，我們仨人一合計，乾脆拐進了街邊那家量販KTV。推門進去，震耳的音樂混著爆米花的甜香撲面而來，前臺小妹笑著遞過麥克風和遙控器，我們直接扎進了最裡面的小包間。
張鵬一把搶過遙控器，手指頭在螢幕上飛快戳著：“必須整老歌！新歌我唱不來！”話音剛落，《朋友》的前奏就響了起來。他攥著麥克風，扯著嗓子吼，調子都跑到姥姥家了，還非要拉著我和陳雪松一起唱，仨人的聲音混在一起，比街邊的叫賣聲還吵。
陳雪松本來坐在角落嗑瓜子，被張鵬拽起來合唱《真心英雄》，推了推眼鏡，居然也跟著哼了起來，雖然聲音不大，但調子意外的準。我靠在沙發上，手裡捏著一瓣耙耙柑，跟著音樂晃腿，時不時搶過麥克風吼兩句，甜汁濺到了褲子上也懶得擦。
張鵬唱到興頭上，乾脆站到沙發上蹦躂，麥克風線纏到了胳膊上，差點把茶几上的啤酒碰倒。我笑著踹了他一腳：“下來！別把人沙發蹦塌了，咱賠不起！”他咧著嘴跳下來，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又點了一首《笨小孩》，扯著嗓子喊“老天愛笨小孩”，喊得臉紅脖子粗。
暖黃的燈光晃得人眼暈，瓜子皮扔了一地，耙耙柑的皮堆在茶几角，仨人扯著嗓子吼著那些老掉牙的歌，跑調跑得沒邊，卻笑得前仰後合。誰也沒提工作，誰也沒提煩心事，就這麼扯著嗓子嚎，把一肚子的舒坦和痛快，全喊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