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麓湖還籠著一層薄紗似的霧氣，湖風掠過庭院裡的香樟枝葉，帶著溼潤的草木氣漫進餐廳。水晶吊燈調至最柔和的暖光檔位，長桌上鋪著米白棉麻餐布，擺著熬得軟糯的小米粥、剛蒸好的蟹黃湯包、清炒芥蘭與幾碟爽口醬菜，還有給秦奮秦安單獨準備的南瓜泥與蒸蛋羹，熱氣慢悠悠地往上飄，裹著淡淡的米香與面香。
我和李萍坐在主位兩側，四位老人分坐長桌兩邊，小姨和小姨夫挨著岳母坐下，秦奮和秦安坐在專屬寶寶椅裡，胸前繫著小熊圖案的圍兜，攥著矽膠小勺往嘴裡送蒸蛋，嘴角沾著點點蛋黃。兩名起居保姆分站在兩側，隨時替他們擦嘴、添飯，動作輕緩，不打擾桌上的談話。
吃到一半，小姨舀了一口粥放下勺子，笑著看向對面的岳母和岳父：“姐、姐夫，反正我們倆今天也沒什麼安排，待會兒想跟著一起送倆孩子去幼兒園。頭一回來蓉城，也想瞧瞧孩子們要待的地方是什麼樣，第一天入園人多也熱鬧，順便陪他倆走一路，多跟小傢伙們互動互動。”
小姨夫也跟著點頭，笑著補充：“是啊，昨天聽倆小傢伙唸叨了一路幼兒園的大滑滑梯和繪本館，我們也跟著去看看，也算沾沾孩子們的光，見識下蓉城的頂級雙語幼兒園是什麼配置。正好首日入園能陪同辦手續，我們也能搭把手。”
岳母立刻笑著應下，往小姨碟子裡夾了個湯包：“那敢情好啊！本來我們四個老頭老太太去，路上還怕悶得慌，你們倆跟著正好搭伴說話。幼兒園環境確實不錯，園區大，綠植也多，等會兒送完孩子，我們還能順路在周邊的溼地公園轉一圈，空氣好得很。”
岳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沉穩地接話：“對，一起去也好。單程四十分鐘車程，路上倆孩子要是鬧起來，人多也能哄哄。等會兒你們坐中間那輛商務車，空間大，裝了專屬兒童安全座椅，孩子也能在上面活動活動。”
老爸夾了塊醬瓜放進碗裡，嗓門亮堂：“正好你們也幫著參謀參謀，看看這幼兒園選得怎麼樣。當初小峰他倆挑了小半年，才定下這家，師資和安保都過硬，我們之前去看過兩回，園區敞亮，活動場地也大，確實靠譜。”
老媽也跟著補了句，伸手給秦奮擦了擦下巴上的蛋碎：“待會兒進了園區，你們可別捨不得走。裡頭不光有遊樂區、繪本館，還有小農場和沙池，倆孩子第一次去體驗的時候，玩到拉都拉不走。”
李萍給秦安理了理歪掉的圍兜，笑著看向小姨：“本來我們倆今天還想一起送，奈何今早有個重要的專案啟動會走不開。有爸媽和小姨小姨夫陪著，倆孩子第一天入園，我們也徹底放心了。”
我也點點頭，對著小姨夫婦說道：“對，你們就安心跟著去。等下午放學要是你們有興致，也跟著一起接，順道去山下的家庭農場轉轉，看看我們種的蔬菜和魚塘，晚上就在農場那邊吃農家菜。”
秦奮聽見“幼兒園”三個字，立刻舉著小勺晃起來，含混地喊：“去幼兒園！玩滑滑梯！”秦安也跟著晃著小腳丫，奶聲奶氣地附和：“找老師！找小朋友！”童言童語逗得一桌子人都笑了起來，餐廳裡的氣氛愈發暖融融的。
吃完早餐，保姆們已經收拾妥當，將兩個分別印著恐龍與小兔子圖案的小書包拎了過來——秦奮的裝著隔汗巾、備用衣物，秦安的塞著溫水壺與一小盒蔓越莓幹，都整理得整整齊齊。一行人起身往庭院走，晨光已經破開霧氣，金閃閃地落在鋪著青石板的院子裡，廊下的綠植葉片上還掛著露珠。
院門外，四輛清一色的黑色商務車早已列隊等候，首尾兩輛為特勤安保車，中間兩輛供家人乘坐。身著便裝的特勤人員站在車旁，見我們出來微微頷首示意，不上前打擾。側邊停著我和李萍常開的那輛越野，車鑰匙早已由安保人員提前放在了車門儲物格。
我蹲下身，給秦奮秦安理了理衣領，又捏了捏倆小傢伙的臉蛋：“在幼兒園要聽老師的話，和小朋友好好相處，不能搶玩具，晚上爸爸和媽媽準時回家陪你們。”
“知道啦！”倆小傢伙異口同聲地應著，小腦袋點得像啄米。
李萍又拉著岳母的手叮囑了幾句：“媽，要是孩子剛入園鬧情緒，你就給我打電話。我們會議結束得早的話，下午就提前回來。”
“放心忙你們的。”岳母擺了擺手，語氣格外篤定，“有我們這麼多人在，還能看不住倆孩子？真有什麼事，我們直接跟老師對接，你們不用掛心。”
小姨笑著拉開商務車的車門，衝我們揮揮手：“快去吧，別耽誤了工作。晚上等你們回來，我們再一起琢磨晚上吃什麼，我還想跟姐學學你們這邊的家常菜做法呢。”
話音落下，特勤人員先一步上前，協助保姆將秦奮秦安分別抱進兒童安全座椅，四位老人和小姨小姨夫分坐兩輛商務車，車門輕輕合上。為首的安保車先緩緩啟動，順著別墅區的車道往前開，中間兩輛商務車緊隨其後，最後一輛安保車壓陣，車隊平穩有序地駛出別墅區大門，沿著麓湖大道往幼兒園的方向去。
我和李萍也上了越野車，看著車隊的影子轉過路口，消失在林蔭道盡頭，才發動車子往公司方向開。車窗半降，清晨的風灌進來，帶著麓湖的水汽與草木香。李萍側頭笑了笑：“有這麼多人陪著，倆孩子第一天入園肯定不會鬧。”
我握著方向盤點頭，晨光鋪在前方的路面上，心裡滿是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