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中交流賽的勝利,如同在林筱筱原本就盪漾著漣漪的心湖裡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激起的浪花久久不能平息。她走在校園裡,感覺連空氣都變得格外清新,甚至看沈薇薇那張寫滿“不爽”的臉,都覺得順眼了幾分——手下敗將的怨念,不過是她勝利的勳章嘛!
然而,這種飄飄然的狀態,在第二天下午的物理課上,遭遇了嚴峻考驗。
物理老師是個風趣幽默的小老頭,最愛用生活例項講解枯燥的定律。這天講到動量守恆,他隨手拿起講臺上一個裝飾用的小鋼球和一個大鐵球。
“同學們看,如果這個小球去撞這個大球,會怎麼樣?”老師笑眯眯地問。
大部分同學都回答:“小球彈回來,大球幾乎不動!”
“沒錯!”老師滿意地點點頭,準備進行下一步演示。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戲謔的聲音響起,不大,卻足夠清晰:“那如果撞上去的不是球,是林筱筱同學撞上陸星辰同學呢?動量還守恆嗎?”
哄——!
教室裡瞬間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鬨笑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曖昧地在林筱筱和陸星辰之間來回掃射。
林筱筱的臉“唰”地一下全紅了,火辣辣的,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她不用看都知道這話是誰說的——坐在她斜後方,那個七中交流賽時對她冷嘲熱諷的男生,王銳!他顯然是記恨上次的事情,故意找茬!
物理老師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有這種“超綱”提問,他皺了皺眉:“這位同學,不要擾亂課堂秩序……”
王銳卻嬉皮笑臉地繼續說:“老師,我這不就是舉個生活例項嘛!你看林筱筱同學平時老往陸星辰同學身邊湊,這‘碰撞’頻率可不低,我們就是想用物理定律分析一下‘後果’嘛!”他刻意加重了“碰撞”和“後果”兩個字,引得幾個男生髮出心照不宣的嗤笑。
林筱筱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恨不得立刻站起來用最惡毒的話懟回去,但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又羞又憤,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下意識地看向陸星辰,彷彿他是她唯一的浮木。
陸星辰原本平靜無波的臉,此刻像是凝了一層寒霜。他沒有看那些起鬨的人,目光直接落在物理老師身上,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老師,如果研究物件是宏觀低速的‘人’,動量守恆定律依然成立,但需要考慮內力做功、能量損耗以及接觸面的非完全彈性碰撞。用這種不恰當的類比來理解物理定律,是對科學的不尊重。”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向王銳,語氣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而且,隨意將女同學作為戲謔物件,很低階。”
整個教室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陸星辰這番話震住了。他不僅用專業知識駁斥了對方的荒謬,更是直接、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對方行為的低劣!
王銳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在陸星辰那冰冷的注視下,最終悻悻地低下了頭,沒敢再吭聲。
物理老師也反應過來,嚴肅地批評了王銳幾句,課堂秩序才得以恢復。
危機解除,但林筱筱的心情卻久久無法平靜。坐在她旁邊的陸星辰,周身那股低氣壓尚未完全散去,讓她既感激他再次為她解圍,又因為他那句“很低階”而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委屈和難堪。
是不是在他心裡,也覺得她平時總是“湊”上去的行為,有點……煩人?他幫她,只是出於基本的修養和正義感?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她心上,不深,卻隱隱作痛。
一整節課,她都心神不寧,連老師後面講了什麼都沒聽進去。
放學後,她磨磨蹭蹭地收拾書包,不太敢像往常一樣主動去樓梯間等他。她怕看到他依舊冷淡的眼神,怕自己那點隱秘的心思,在他眼裡真的如同王銳暗示的那樣不堪。
就在她低著頭準備獨自離開時,一個身影擋在了她面前。
是陸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