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薇退學帶來的震盪,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漣漪雖在,但湖面終究會恢復平靜。不到一週的時間,五班的氣氛就徹底變了樣。沒了那個時刻散發陰鬱氣息和茶言茶語的中心點,連空氣都彷彿清新活潑了許多。大家討論的話題重新回到了學習、八卦和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上,只是偶爾看向林筱筱和陸星辰時,眼神里會多了一絲心照不宣的笑意。
林筱筱也感覺自己像是卸下了一個沉重的枷鎖,走路都輕快得快要蹦起來。那個記錄著“正”字的鐵盒,如今又添了新成員,被她寶貝似的藏在書架最深處,每晚睡前都要拿出來摩挲一番,傻笑半天。
這天放學,樓梯間的例行補習結束。夕陽的餘暉將整個空間染成暖橙色,空氣中漂浮著金色的塵埃。
陸星辰合上筆記,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起身離開。他修長的手指在筆記封面上無意識地敲了敲,像是在斟酌詞句。
林筱筱正在收拾書包,感覺到他的停頓,有些疑惑地抬起頭:“陸同學,還有事嗎?”
陸星辰抬起眼眸,目光落在她因為疑惑而微微睜大的眼睛上,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裡,似乎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緊張?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時略微低沉了一些,語速也放慢了些許:“週六下午,你有空嗎?”
林筱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握著書包帶子的手不自覺地收緊。週六下午?他……他問這個幹嘛?
“有、有空啊。”她幾乎是屏住呼吸回答。
“嗯。”陸星辰應了一聲,視線微微移開,看向窗外搖曳的樹影,耳根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可疑的淡粉色,“市圖書館,新進了一批奧數真題和解析,據說質量不錯。”
他頓了頓,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目光重新轉回她臉上,語氣努力維持著平時的淡然,卻依舊洩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一起去……看看?!
林筱筱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血液彷彿一下子全都湧上了頭頂,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他、他這是在邀請她嗎?週末!圖書館!這、這算不算是……約會?!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她,衝得她頭暈目眩,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像只被嚇傻的小倉鼠,呆呆地看著他,拼命點頭。
看著她這副傻乎乎的樣子,陸星辰眼底那絲緊張似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淡的、溫柔的笑意。他幾不可查地鬆了口氣,語氣也自然了許多:“那就說定了。週六下午兩點,圖書館門口見。”
“好、好的!”林筱筱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雖然還有點抖,但裡面的雀躍幾乎要溢位來。
陸星辰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拎起書包,轉身下樓。只是那腳步,似乎比平時輕快了一點點?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林筱筱還僵在原地,保持著那個呆愣的姿勢。過了好幾秒,她才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捂住自己發燙的臉,原地小小地蹦跳了一下,無聲地尖叫!
啊啊啊!約會!她和陸星辰的第一次約會!(她自己單方面認定的!)
她幾乎是飄著回到家的,連晚飯吃了什麼都記不清,滿腦子都是“週六下午兩點圖書館”。
“媽!我週六下午要去圖書館學習!”她一進門就大聲宣佈。
林媽媽從廚房探出頭,有些驚訝:“喲,這麼用功?跟同學一起去?”
“嗯!跟……跟陸星辰同學一起!我們去查點競賽資料!”林筱筱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但飛揚的眉梢和嘴角還是出賣了她。
林媽媽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也沒多問,只是叮囑道:“行,去吧,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晚上,林筱筱對著衣櫃犯了難。穿什麼好?裙子?會不會太刻意?牛仔褲和T恤?會不會太隨便?她把自己有限的衣服試了一遍又一遍,最終選定了一條看起來清爽又不會太過用力的淺藍色連衣裙,外面搭一件白色針織開衫。
“完美!”她在鏡子前轉了個圈,感覺自己心跳又開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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