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上關於“林筱筱冷淡回應楚然學姐”的片段討論，林筱筱自己沒看到，卻透過周芸繪聲繪色的“轉播”瞭解了個大概。周芸義憤填膺：“那個楚然，裝什麼大度學姐！明明就是看陸學神太優秀，想來探探虛實，順便踩你一腳！筱筱你回得好！這種綠茶，就得懟回去！”
林筱筱倒沒太生氣，只是覺得有點煩。這些人，好像總是有意無意地想把她和陸星辰放到某種被比較、被審視的框架裡。
“沒事，清者自清。”她安慰周芸，也像在告訴自己。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這天下午，林筱筱因為學生會臨時有點事（她最終還是被蘇晚說服，加入了文藝部一個不太佔用時間的宣傳小組），去圖書館比平時晚了一些。
她抱著書，輕車熟路地走向她和陸星辰常坐的那個靠窗角落。遠遠地，就看到陸星辰果然在那裡，側臉沉靜，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但讓她腳步微微一頓的是，陸星辰對面的位置空著，而他旁邊的位置……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楚然。
她今天換了身淺藍色的針織衫，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面前攤開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書和一臺筆記型電腦。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書，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什麼，姿態優雅，彷彿只是恰好選中了這個安靜的位置學習。
但林筱筱心裡那根弦，輕輕繃緊了。圖書館空位那麼多，楚然偏偏坐到了陸星辰旁邊？她可不覺得這是巧合。
她看到陸星辰似乎完全沒注意到旁邊多了個人，或者說，注意到了但毫不在意，依舊專注在自己的事情上。楚然也沒有主動搭話，只是偶爾，會微微側頭，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陸星辰的螢幕，或者他專注的側臉。
那畫面，看起來竟然有種詭異的……和諧？至少在某些路過並認出他們的同學眼裡，可能會這麼覺得。
林筱筱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心裡有點悶，有點澀，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她知道陸星辰不會理會楚然，但看到別人（尤其是楚然這樣出眾的女生）坐在原本屬於她的位置上，離他那麼近，她心裡就是不舒服。
這不是不信任，而是一種本能的領地意識。
她捏了捏手裡的書，沒有轉身離開，而是邁開腳步，徑直走了過去。
腳步聲驚動了兩人。陸星辰抬起頭，看到是她，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很自然地停下了敲擊鍵盤的動作。楚然也抬起頭，看到林筱筱，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微笑：“林學妹，這麼巧？你也來學習？”
林筱筱走到桌邊，對楚然笑了笑：“學姐好。”然後，她沒有絲毫猶豫，非常自然地將手裡的書放在了陸星辰旁邊的空位上——那個原本屬於她的、楚然對面的位置。接著，她拉開陸星辰另一側的椅子（緊挨著他的），坐了下來，肩膀幾乎和他的手臂相觸。
這個舉動，讓楚然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陸星辰則微微挑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什麼也沒說，只是身體朝林筱筱這邊不著痕跡地傾了傾，將兩人之間原本就不大的空隙變得更小。
“怎麼來晚了？”陸星辰問，聲音不高，但足夠讓對面的楚然聽清。
“部裡有點事，耽擱了。”林筱筱一邊往外拿筆記本，一邊回答，語氣尋常得像是在自己家廚房，“你幫我看下這道題，我總覺得我解得有點繞。”她直接把一本攤開的習題冊推到他面前，手指點著一道複雜的演算法分析題。
陸星辰接過來，掃了一眼，拿起筆，直接在草稿紙上開始推演，一邊寫一邊低聲講解。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特有的清冽質感，只有湊得很近的林筱筱能聽清。
楚然坐在對面，看著兩人之間那種渾然天成、外人難以插入的親密氛圍，拿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她試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自己的書上，卻發現有些困難。對面那兩人低聲交流的聲音，陸星辰偶爾看向林筱筱時那專注又耐心的眼神，林筱筱聽明白後恍然大悟、眼睛發亮的模樣……都像一根根細刺，讓她維持的優雅姿態有些搖搖欲墜。
她終於還是沒忍住，在陸星辰講解告一段落、林筱筱低頭整理筆記的時候，狀似隨意地開口：“陸學弟，你剛才在寫的，是陳教授那個課題的程式碼嗎？我看你用的最佳化方法很特別。”
陸星辰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她，點了點頭：“嗯。”
“我最近也在看相關論文，關於神經網路剪枝的，有個地方不太明白，不知道能不能請教一下？”楚然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語氣真誠，彷彿真的只是學術探討。
林筱筱整理筆記的手停住了，心跳快了一拍。她看向陸星辰。
陸星辰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有熱情，也沒有不耐，只是淡淡道：“這個問題比較複雜，一兩句說不清。建議你直接去問陳教授，或者查閱他最近發表在CVPR上的那篇論文，第三章有詳細推導。”
乾脆利落的拒絕，同時給出了更高階的解決路徑，既保持了禮貌，又劃清了界限——我沒義務也沒時間給你單獨講解。
楚然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她沒想到陸星辰會拒絕得這麼直接。“這樣啊……那好吧，謝謝學弟。”她勉強笑了笑，重新低下頭，耳根卻有些泛紅。她能感覺到周圍似乎有隱約的目光投過來，帶著好奇和打量。
林筱筱心裡那點悶氣，瞬間煙消雲散，甚至有點想笑。她家學神，果然還是那個不解風情（或者說，只對特定的人解風情）的直球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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