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辰眉頭立刻蹙起:“回退到1.2.3,立刻。”
周子豪連忙操作。然而,回退版本後,再次進行演示測試,問題依舊!甚至更糟糕了,系統啟動後不久就直接崩潰。
實驗室裡陷入一片死寂。連陸星辰那邊也沉默了。問題比想象的更復雜,不是簡單的版本回退就能解決。
“會不會……是升級過程中,其他依賴被連帶改變了?或者環境配置有了衝突?”林筱筱試著提出思路,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乾澀。
“有可能。”陸星辰聲音沉靜,但語速快了些,“子豪,把完整的專案依賴列表、環境變數配置、還有最近一週所有的提交日誌,打包發我。姜楠,你重點排查‘SenseCore’庫升級前後,與之互動的其他模組程式碼,尤其是涉及記憶體管理和執行緒同步的部分。筱筱,你試著整理一份問題復現的詳細步驟和環境狀態,越細越好。”
他迅速分配任務,條理清晰,彷彿一劑強心針,讓慌亂的三人心神稍定。
“辰哥,你那邊……”林筱筱注意到他那邊背景裡隱約傳來的鳥鳴,天快亮了。
“我沒事。專案deadline在下午,還有時間。”陸星辰輕描淡寫,“先解決‘瞳伴’的問題。保持通訊暢通,我同步分析。”
接下來的一天一夜,成了煎熬的拉鋸戰。加州白天,是國內深夜。陸星辰在完成自己專案間隙,利用碎片時間遠端連線他們的測試環境,一行行程式碼排查,分析核心du檔案。林筱筱他們則按照他的指示,進行各種測試和日誌記錄。
溝通變得困難。時差和網路延遲讓即時討論效率降低,有時一個問題要來回確認好幾遍。疲憊和焦慮在不斷累積。
“又崩了!還是老地方!”周子豪看著再次藍色畫面的監控終端, frustration(挫敗感)達到頂點,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姜楠也顯出了煩躁:“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查了!執行緒鎖、記憶體分配、驅動呼叫……難道真是硬體相容性問題?可我們用的是同一套裝置啊!”
林筱筱眼睛酸澀,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日誌和陸星辰遠端標註出的可疑程式碼段,感覺像是面對一團找不到線頭的亂麻。距離決賽又近了一天,問題卻毫無頭緒。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他們之前太順了,現在到了還債的時候?
團隊的氣氛第一次降到了冰點。連平時最能活躍氣氛的周子豪都蔫了,盯著螢幕發呆。
影片窗口裡,陸星辰似乎剛結束一個小組討論,揉了揉眉心,看向這邊死氣沉沉的三人。他沒有催促,也沒有說更多技術分析,沉默了幾秒,忽然問:“筱筱,我們最初做‘瞳伴’,是為了什麼?”
林筱筱一愣,下意識回答:“為了幫助視障人士……”
“嗯。”陸星辰的聲音平穩地傳來,透過些許電流雜音,卻奇異地有種安撫的力量,“那麼,現在這個坎,比起視障朋友們每天面對的真實世界,算什麼?”
實驗室裡安靜下來。周子豪和姜楠也抬起了頭。
“只是一個技術bug,一個我們必須邁過去,也一定能邁過去的障礙。”陸星辰繼續說道,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煩躁和抱怨解決不了問題。累了就輪流休息半小時,吃點東西。然後,我們重新開始。從最基礎的,環境純淨部署,依賴逐一驗證開始。路還長,但方向沒錯。”
他的話像一陣清冽的風,吹散了瀰漫的焦躁和絕望。是啊,他們是為了一個溫暖的目標聚在一起的,怎麼能被一個冰冷的bug打敗?
林筱筱看著螢幕上陸星辰沉靜而堅定的臉,心裡那片慌亂漸漸平息。他總是這樣,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給她方向和力量。
“辰哥說得對!”周子豪猛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不就是個破bug嗎!老子跟它拼了!姜楠,走,去買紅牛!今晚不睡了!”
姜楠也吐出一口氣,推了推眼鏡:“我去重新配置一個絕對乾淨的測試虛擬機器。”
希望和鬥志,重新回到了小小的實驗室。而就在他們按照陸星辰的建議,準備從頭徹底梳理環境時,林筱筱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啟明科技趙姐發來的微信:“筱筱,明天和老年服務中心的實地調研,早上九點公司樓下集合,別忘了哦。知道你們專案在關鍵期,但這次機會真的很難得,對你理解使用者幫助會非常大。”
林筱筱看著訊息,又看了看眼前一堆待解決的難題,咬了咬唇。兩邊都重要,都不能放棄。她回覆:“謝謝趙姐,我一定準時到!”
結束通話電話,她深吸一口氣,對周子豪和姜楠說:“我明天上午有個重要的實地調研,大概需要半天。你們先按辰哥說的步驟排查,我儘快趕回來。我們……分頭行動,一定要把這個問題啃下來!”
陸星辰在影片那頭聽到了,沒有反對,只是說:“去吧。使用者永遠是第一位的。這邊有進展隨時同步。”
新的壓力疊加而來,但林筱筱的眼神卻更加堅定。她隱隱有種感覺,這次突發的bug,和即將到來的實地調研,或許並非完全無關的平行線。而那個隱藏在程式碼深處的“幽靈”,究竟什麼時候才能被抓住?留給他們時間,真的不多了。更讓人不安的是,就在他們焦頭爛額之際,“智繪”團隊的楚然,在朋友圈曬出了一張照片——他們的演示裝置在燈光下熠熠生輝,配文:“萬事俱備,靜待東風。” 這看似平常的動態,在此刻的“星辰大海”成員眼中,卻莫名地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