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視覺”工作室掛牌後的第一個週一清晨，陽光還沒完全驅散冬日的寒意。林筱筱第一個推開玻璃門，新辦公室的油漆味淡了許多，但那股屬於“嶄新開始”的氣息依然清晰可聞。她放下包，習慣性地先開啟電腦，檢查郵箱。
一封標題為“RE: Regarding Stargazer Contact”（回覆：關於觀星者聯絡）的未讀郵件靜靜躺在收件箱裡，發件人是一串亂碼似的字元，但郵件客戶端顯示它來自一個加密郵件服務。林筱筱心頭一跳，立刻點開。
郵件正文是英文，措辭簡潔，甚至有些冷峻：
“祝賀你們邁出正式的一步。‘星光視覺’，名字不錯，希望它能真正發光，而非被更亮的光源吞噬。”
“關於上次的提示：‘光源’是華光內部一個代號為‘Project Lighthouse’（燈塔計劃）的跨部門特別專案，旨在快速識別並吸納（或消除）可能對華光核心業務構成潛在威脅或補充的外部新興技術。負責人姓雷，技術背景出身，作風比楊總監更激進，目標導向極強。‘瞳伴’已在他們的觀察名單前列。”
“有趣的是，華光內部對‘燈塔計劃’的評估方式存在分歧。一部分人認為應不惜代價獲取控制權；另一部分，包括部分研究院元老，則認為過度干預可能扼殺真正創新，更傾向觀察或有限合作。分歧尚未公開化，但存在。”
“我的資訊有限，且無法保證持續提供。是否相信，如何應對，取決於你們自己。保持警惕，保持獨立。決賽在即，祝你們用真正的技術說話。——Stargazer”
郵件沒有附件，沒有更多聯絡方式，像一陣風，留下資訊後又消失無蹤。
林筱筱盯著螢幕，逐字逐句讀了兩遍，心跳有點快。這個“Stargazer”到底是誰？華光內部的人？競爭對手派來的？還是……某個路見不平的“駭客”？他/她提供的資訊，有多少是真的？
她立刻拿起手機，在“星光大海”（團隊核心群名未改）群裡發了條訊息：“都到工作室了嗎？緊急，看郵箱，加密郵件。”
十分鐘後，陸星辰、周子豪、姜楠陸續趕到。四人圍在林筱筱的電腦前，把郵件又仔細看了一遍。
“我靠！無間道啊！”周子豪第一個叫起來，“華光內部有我們的‘粉絲’？還是高階黑？這資訊量……雷總？比楊總監還猛？內部還有分歧？這靠譜嗎？”
姜楠推了推眼鏡，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似乎在檢索什麼：“‘Project Lighthouse’這個代號，在近期華光少數幾篇涉及開放式創新的內部研討摘要中被模糊提及過，方向吻合。發件人使用的加密郵件服務是公認的高安全性產品，通常用於記者、人權工作者或……商業間諜。對方具備一定的技術能力和隱蔽意識。”
“也就是說，這郵件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個精心設計的陷阱？”林筱筱看向陸星辰。
陸星辰一直沒說話，目光沉靜地落在郵件內容上，尤其是“內部存在分歧”和“用真正的技術說話”這兩句。片刻後，他開口：“資訊有真有假的可能性都有。但對方特意點出‘內部存在分歧’和‘雷總作風激進’，像是在為我們提供一種應對思路——未必需要與整個華光為敵，可以嘗試利用其內部的不同聲音，或者至少，不要被對方‘鐵板一塊’的假象嚇住。”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他最後強調‘用真正的技術說話’，和我們應對陳博士評委的策略不謀而合。這更像是一種……提醒，而非誤導。”
“那我們該怎麼辦？聯絡他？問問他是誰？有什麼目的？”周子豪躍躍欲試。
“不。”陸星辰搖頭，“對方顯然不想暴露身份。主動深究，可能反而會切斷這條潛在的資訊渠道，甚至引來不必要的危險。我們保持沉默，不回覆，不追蹤。但可以把這些資訊作為我們決策的參考之一，尤其是面對華光下一步動作時。”
“就像多了個不知道是敵是友的‘情報員’？”林筱筱總結。
“差不多。”陸星辰點頭，“保持警惕，資訊拿來分析，但不全信，更不依賴。我們的根本，還是在自己手裡。”
“明白！”周子豪和姜楠同時應道。
“對了，”姜楠忽然說，“我昨晚嘗試反向追蹤之前那個虛擬號碼和普通簡訊的傳送路徑，發現它們都經過了幾層跳轉，最終指向海外的代理伺服器，手法業餘，像是僱用的普通網路水軍。和這個‘Stargazer’使用的加密郵件服務，完全不是一個級別。很可能不是同一方。”
這個發現讓林筱筱稍微鬆了口氣。看來，王總監那種層次的手段，和這個神秘的“Stargazer”以及華光高層的“燈塔計劃”，確實不在一個維度上。
處理完這封突如其來的加密郵件，工作室的日常工作才正式開始。林筱筱需要完善給盲人圖書館的定製終端設計方案，陸星辰要繼續最佳化決賽答辯用的技術演示模組，周子豪和姜楠則要對接元器件供應商，準備小批次試產的物料。
小小的辦公室很快被鍵盤敲擊聲、電路板除錯的嘀嗒聲，以及周子豪時不時因為某個引數和姜楠的爭論聲填滿。陽光透過玻璃門，暖洋洋地照在每個人身上，暫時驅散了那封加密郵件帶來的寒意。
中午，四人點了外賣，圍在拼起來的辦公桌旁吃。周子豪一邊扒飯一邊嘟囔：“你們說，那個雷總要是真比楊總監還猛，下次會用什麼招？總不能派人來砸我們場子吧？”
“商業競爭，常規手段無非是專利、人才、資本、輿論。”姜楠冷靜分析，“‘燈塔計劃’如果作風激進，可能嘗試更快的專利佈局施壓，或透過投資關聯方進行更隱蔽的滲透。暴力手段機率極低，但需警惕非商業規則的邊緣行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