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晚餐的邀請，像一塊燙手的山芋，被林筱筱暫時擱置了。她回覆了一條措辭謹慎的簡訊：“感謝李顧問邀請。不過晚上團隊內部需要覆盤今天的會議內容，並準備後續材料，可能不太方便。關於合作事宜，我們團隊會更慎重地研討您上午的方案。再次感謝。”
禮貌，但明確地保持了距離。
回覆之後，她心裡鬆了口氣，卻又懸了起來。拒絕得太乾脆，會不會讓李哲，或者說他背後可能存在的勢力，採取更直接或者更隱蔽的動作？
晚飯是和周子豪在酒店附近一家小餐館解決的。周子豪對當地的“特色美食”——乳酪火鍋（Fondue）表現出了極大的“敬畏”，看著那咕嘟冒泡的乳酪混合物，表情扭曲：“嫂子，你確定這玩意兒……能吃？看起來像融化的橡皮泥……”
最終，兩人還是選擇了更穩妥的披薩。周子豪一邊大口吃著，一邊覆盤白天的“戰況”，對林筱筱應對漢斯博士的表現讚不絕口，說得眉飛色舞，彷彿打贏了一場勝仗。
林筱筱笑著聽他說，心思卻有些飄遠。窗外的日內瓦已是華燈初上，異國的夜晚總讓人格外思念熟悉的人和事。她想起陸星辰，不知道他論文修改得怎麼樣了，國內那個張愷還有沒有再去騷擾，更擔心華光那邊會不會趁她不在，有什麼新動作。
回到酒店房間，已經是當地時間晚上九點多。算算時差，國內應該是凌晨四點多。陸星辰應該還在睡吧？林筱筱猶豫著，不想打擾他休息。但心裡那份沉甸甸的思念和隱隱的不安，讓她坐立難安。
她開啟筆記型電腦，想整理一下今天的筆記，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手指無意識地點開了和陸星辰的聊天視窗，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他下午發來的鼓勵。
最終，她還是沒忍住，試探性地發了一條訊息過去：“睡了嗎？”
幾乎就在訊息發出的下一秒，視訊通話的請求就彈了出來。林筱筱嚇了一跳，趕緊接通。
螢幕亮起，陸星辰的臉出現在那頭。背景是他租住公寓的書房，檯燈亮著，桌上攤著厚厚的資料和論文草稿。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神依舊清亮。
“還沒睡？”林筱筱脫口而出，既驚喜又心疼，“都凌晨四點了！”
“有點思路，睡不著。”陸星辰聲音有些低啞，看著她，“你呢？今天怎麼樣？李哲後來又找你了？”
他的直接讓她心頭一暖。“嗯，研討會後他發簡訊約晚飯，我推了。”林筱筱把情況簡單說了一下，包括自己當時的顧慮。
“推得好。”陸星辰點頭，“這個時候，保持距離是明智的。他越是急切，越說明他們有所圖謀，而且可能不止一層。”
“國內呢？張愷那邊……”林筱筱關切地問。
陸星辰揉了揉眉心，語氣平靜但帶著冷意：“他沒再直接找我。不過姜楠那邊有發現。張愷的導師，前兩天參加了一個由華光研究院贊助的學術沙龍，主題就是‘邊緣計算與感測器資料融合’。張愷作為助手也去了。另外，我們官網的異常訪問，有幾個IP透過更復雜的跳轉，最終關聯到幾家與華光有技術合作的外企研究院。他們的觸角，確實伸得挺長。”
林筱筱聽得心裡發緊。“那……會不會影響你論文？或者實驗室那邊……”
“暫時不會。他們現在主要還是試探和蒐集資訊階段，不敢明目張膽。論文是我的硬實力，他們影響不了。實驗室這邊，導師心裡也有數，知道我和外面有專案，只要不影響畢業要求，他一般不管。”陸星辰頓了頓，看著她，“倒是你，在那邊要更小心。你今天應對漢斯的表現，徐總剛跟我通了電話，都聽說了，很為你驕傲。但這也會讓你們在更多人那裡掛上號。技術紮實是好事，但也更容易被盯上。”
他的分析總是這麼冷靜而透徹，讓她安心，也讓她警醒。
“我知道。”林筱筱點頭，“我會注意的。你……別熬太晚了，身體要緊。” 看著他疲憊的樣子，她忍不住叮囑。
“嗯。”陸星辰應了一聲，目光在她臉上停留，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你也是。看你也瘦了，黑眼圈都出來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睡覺？”
被他這麼一說，林筱筱才感覺確實有些累。“還好，就是時差有點亂，事情也多。”她小聲說，心裡卻因為他細心的觀察而泛起甜意。
“峰會還有兩天，堅持一下。回來給你做好吃的。”陸星辰嘴角微揚，說出了一個幾乎不像他會說的承諾。
林筱筱眼睛一亮：“真的？做什麼？”
“你想吃什麼？”陸星辰反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