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開始試探具體的技術細節和供應鏈情況了。
“暫時還好，都在按計劃推進。謝謝楊老師。”陸星辰滴水不漏。
又客套了幾句，結束通話電話。工作室裡一片安靜。
“查。”陸星辰只說了一個字。
姜楠已經動手了。他快速搜尋學校科技處的公開資訊，確認確實有一位姓楊的副科長負責成果轉化。但更深的資訊，比如這位楊副科長近期的活動軌跡、與校外企業的關聯，需要更內部的渠道。同時，他重點搜尋“創新協同科技公司”。
很快，初步資訊彙總過來。
“創新協同科技公司”，校辦企業背景，確實與學校多個實驗室有合作關係，主要承接一些硬體研發和生產外包。表面上看，沒有問題。但姜楠透過一些企業資訊查詢平臺，穿透股權結構後發現，該公司在一年前引入了一家新的戰略投資者，佔股30%。那家投資機構的名字，叫做“睿光資本”。
“睿光資本”，其母公司正是“睿博諮詢”。而“睿博諮詢”，是“光源計劃”長期合作的外部智庫。
線索，如同黑暗中逐漸顯形的蛛網，絲絲縷縷地連線起來。
“所以，這位熱情的楊老師，和他背後‘創新協同’伸出的‘援手’，最終都通向‘睿博’，通向‘透鏡計劃’。”周子豪倒吸一口涼氣，“他們這是想幹嘛？透過學校的關係，名正言順地接觸我們，然後呢？偷技術？還是籤個什麼坑死人的合同？”
“可能兩者都有。”林筱筱臉色發白，“如果打著‘學校支援’的旗號，我們心理上會更容易放鬆警惕。他們可以借‘技術交流’、‘生產協作’的名義，深入瞭解我們2.0的核心設計，甚至可能在提供的‘幫助’中預設漏洞，或者在未來合同裡埋下智慧財產權共享的陷阱。到時候，我們可能被賣了還在幫他們數錢。”
“而且，拒絕學校的‘好意’，傳出去對我們名聲也不利。”陸星辰補充道，眼神冰冷，“他們會營造一種我們‘不識抬舉’、‘不配合學校工作’的輿論。這一手，比陳啟明那種江湖路數，更隱蔽，也更難應付。”
“那怎麼辦？”周子豪急了，“這也不能碰，那也不能信，咱們豈不是寸步難行？”
“未必。”陸星辰沉思片刻，“他們有他們的陽謀，我們也有我們的應對。姜楠，繼續深入調查‘創新協同’與‘睿光資本’的合作細節，特別是他們最近參與的專案和主要的客戶。筱筱，你以團隊名義，正式回覆楊老師的郵件，表示感謝，同時提出：第一，我們希望先了解‘創新協同’公司過往與校內團隊合作的成功案例、特別是智慧財產權歸屬的約定；第二，我們希望學校能出具正式的、關於支援學生創業專案與校外企業合作的原則性指導檔案，特別是關於技術保密和權益保障的條款；第三，在我們團隊內部及法律顧問完成評估前，暫不進行實質性接觸。”
“這是……把皮球踢回去，還要他們拿出官方背書？”林筱筱明白了。
“對。既然他們以‘學校’名義來，我們就用‘學校’的規則來應對。要求看成功案例，是瞭解對方底細和慣用手法；要求指導檔案，是把模糊的‘支援’具體化、規範化，防止口頭承諾；暫不接觸，是爭取時間。”陸星辰分析，“同時，子豪，你透過你的渠道，私下打聽一下這個‘創新協同’在業內的真實口碑，特別是跟他們合作過的小團隊，有沒有吃過暗虧。”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周子豪拍胸脯。
“另外，”陸星辰看向林筱筱，“把我們遇到的情況，以及我們的疑慮和應對，整理一份簡單說明，發給徐總和方總監。不是告狀，是報備。讓他們知道，我們正在面臨什麼，以及我們是如何謹慎處理的。爭取他們的理解和支援。”
安排妥當，眾人分頭行動。壓抑感依舊存在，但不再是茫然無措的恐慌，而是有了清晰對策的緊繃。
林筱筱在起草給楊老師的回郵時，陸星辰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杯溫水。“別太焦慮。這種滲透，本身就是因為我們有價值。應對過去，我們的護城河就又深了一層。”
他的聲音總是能讓她安心。林筱筱接過水杯，點了點頭。“我只是覺得……他們真的無孔不入。連學校都能被利用。”
“利益所在，難免。”陸星辰淡淡道，“但只要我們自己清醒，堡壘就很難從內部攻破。”
然而，就在林筱筱剛把措辭嚴謹的回覆郵件發出去不久，她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個本地手機號，歸屬地顯示就是本市。
她疑惑地接起：“喂，您好。”
“請問是林筱筱同學嗎？”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的年輕女聲，聽起來很客氣，“我是市大學生創業服務中心的，我姓劉。我們中心近期在評選年度‘最具社會價值創業專案’，你們‘星光視覺’團隊被推薦入圍了！恭喜啊！想跟您核實一下團隊的基本資訊和專案進展，另外，也想邀請你們參加下週的一個優秀專案交流會，會有一些投資機構和媒體到場，是個很好的展示機會……”
又是一個聽起來“正當”且“有益”的接觸。大學生創業服務中心，評選，交流會，投資機構，媒體……
林筱筱握著手機，聽著對方熱情的介紹，後背卻莫名泛起一絲涼意。她抬頭，看向陸星辰，用口型無聲地說：“又一個。創業服務中心。”
陸星辰的眼神，瞬間銳利如鷹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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