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叢邊的驚魂低語和遠去的腳步聲,像一根冰冷的針,扎破了夜色表面的平靜。陸星辰將林筱筱緊緊護在懷裡,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四周每一個陰影角落,直到確認再無異動,那股緊繃的、蓄勢待發的力量才稍稍鬆弛,但警惕絲毫未減。
“走,先上去。”他低聲對懷裡的林筱筱說,聲音沉穩,但握著她的手卻有些用力。
林筱筱臉色依舊蒼白,但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點了點頭。她知道自己不能慌,更不能成為他的負擔。
陸星辰沒有鬆開她的手,幾乎是半護半擁地,快步將她送進宿舍樓,直到看著她刷卡進入樓內,又透過宿舍管理員確認了樓內無異狀,才稍微安心。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樓下陰影裡,給周子豪打了個電話,言簡意賅說明了剛才的情況。
電話那頭,周子豪的睡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聲音都變了調:“我靠!真敢動手?!辰哥你等著!我馬上帶傢伙過來!”
“別過來。”陸星辰冷靜制止,“對方可能還在附近觀察。你立刻聯絡姜楠,啟動應急預案。把備用原型機和所有核心資料,轉移到我們之前約定的‘安全屋’(他們之前商量好的一個校外秘密存放點)。你親自去,確保轉移過程絕對安全。然後,你和姜楠都去‘安全屋’集合,暫時不要回工作室。保持聯絡暢通,等我訊息。”
“那辰哥你和嫂子呢?”周子豪焦急地問。
“筱筱暫時留在宿舍,宿舍樓相對安全。我守在這裡。”陸星辰看著林筱筱宿舍亮起的視窗,“天亮後,再做安排。動作要快,但不要慌。”
安排好一切,陸星辰結束通話電話,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身影幾乎完全融入陰影。他像一頭守護領地的頭狼,目光沉靜地掃視著夜色中的每一個可疑動靜。剛才那幾句低語,充滿了惡意和明確的目標指向。這不是簡單的恐嚇,更像是一次失敗的、倉促的動手嘗試。
是誰?“透鏡”直接派出的打手?還是秦朗狗急跳牆僱來的混混?不管是誰,他們的底線已經低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陸星辰眼神冰冷,心底的怒意如同暗流湧動,但越是憤怒,他的思維反而越加清晰冷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校園重歸寂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模糊的蟲鳴。林筱筱宿舍的燈光一直亮著。陸星辰知道她肯定沒睡,或許正站在窗邊,和他一樣警惕著黑暗。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他收到了周子豪和姜楠分別發來的加密資訊:“安全屋已就位,一切順利。”“備份資料與硬體已安全轉移,系統自檢無異常。” 兩人都已抵達那個只有他們四人知道的隱蔽地點。
陸星辰稍微鬆了口氣。至少,他們的“根基”暫時安全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陸星辰再次聯絡了周子豪,讓他透過安全渠道,匿名向學校保衛處和轄區派出所報警,描述昨晚在女生宿舍附近聽到可疑人員密謀、疑似意圖不軌的情況(隱去具體目標細節),要求加強校園夜間巡邏和安全監控。同時,他也給徐總髮了一條加密資訊,簡要說明了團隊近期遭遇的系列威脅升級,包括針對家人的騷擾和昨晚疑似的人身安全威脅,暗示這可能與商業競爭有關,請求徐總透過他的人脈向有關部門施加壓力,關注此事。
做完這些,天色已經大亮。早起的學生開始三三兩兩出現在校園裡。陸星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走到宿舍樓門口,撥通了林筱筱的電話。
“筱筱,下來吧,我們去‘安全屋’。”
幾分鐘後,林筱筱揹著包快步走了出來。她換了一身衣服,頭髮也重新梳理過,但眼底的紅血絲和無法掩飾的疲憊洩露了她一夜未眠的狀態。看到陸星辰依舊守在樓下,她心裡一酸,快步走過去。
“你……一直沒走?”
“嗯。”陸星辰沒有多說,自然地接過她的包,“走吧,車在那邊。”
兩人驅車離開學校,駛向城市另一端一個老舊的、管理相對鬆懈的居民區。他們的“安全屋”就在這裡——一套以周子豪遠方親戚名義短期租下的、不起眼的一室一廳。
敲門,三長兩短。門很快開啟,周子豪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一臉警惕地探出頭,看到是他們才鬆了口氣。“快進來!”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但很乾淨。客廳裡堆著幾個貼著封條的箱子,顯然是轉移過來的裝置和資料。姜楠正坐在一張小桌前,對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上跳動著監控資料和程式碼。
“辰哥,嫂子,你們沒事吧?”周子豪關切地問。
“沒事。”陸星辰搖搖頭,看向姜楠,“情況怎麼樣?”
“外圍監控已佈置,無線訊號遮蔽器已開啟(僅保留特定加密通道)。物理門禁加強。目前未發現跟蹤或監視跡象。”姜楠彙報,“根據昨晚聲音方向和行為模式初步分析,對方對校園環境不熟悉,行動倉促,可能非專業團伙,但目標明確。建議短期內避免固定路線和作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