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白那一下躲閃的動作又快又急,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整個人幾乎要從長椅的這一頭彈到另一頭去。
劉向陽伸出去準備扶她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臉上還帶著未散盡的溫和笑意,此刻卻顯得有幾分錯愕和茫然。
他看著陸小白縮在長椅的角落,雙手抱著自己的帆布包,一臉警惕地瞪著他,耳朵尖卻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他這是……被當成登徒子了?
劉向陽腦子轉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剛剛他湊得太近,氣息都噴到人家姑娘耳朵上了,這種舉動確實是有些……過了。
一股熱氣從脖子根悄悄往上蔓延,他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體,恢復了兩人之間安全的社交距離。
“抱歉,我……”
他剛想解釋一句,走廊的另一頭傳來一陣平穩的腳步聲,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中年醫生走了過來。
“向陽,你來了。”那醫生看到劉向陽,主動打了聲招呼。
“徐叔。”劉向陽站起身,那點小小的尷尬瞬間被掩飾得無影無蹤,他又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然後側過身,為陸小白介紹道:“小白,這位是徐醫生,許院長的助理。”
“徐醫生好。”陸小白也趕緊站起來,禮貌地點了點頭。
徐醫生推了推眼鏡,目光在陸小白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好奇,但很快就移開了。
“許院長還在裡面跟進病人的情況,一時半會兒出不來,”徐醫生對劉向陽說,“她讓我先帶你們在院裡轉轉,熟悉一下情況。”
劉向陽看向陸小白,用眼神徵求她的意見。陸小白自然沒有異議,點了點頭。
剛剛那個黑色晶核的效果立竿見影,讓她對這個地方充滿了好奇,也想知道自己的那些“寶貝”到底能幫上多大的忙。
徐醫生沒有帶他們去別的樓層,只是沿著這條安靜得過分的走廊繼續往前走。
他領著兩人,在不遠處另一間病房前停下。
這間病房和之前那間一樣,門上沒有觀察窗,只有一塊顯示著病人基本資訊的電子屏。
“這位,是一名消防員。”徐醫生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例行公事地介紹,“三個月前,一場化工廠特大火災,他在爆炸前衝進去,一個人前後背出來了三名被困的工人。自己被爆炸的衝擊波掀飛,全身百分之八十的面積燒傷。”
螢幕上跳出一張治療前的照片,那已經不是“慘烈”可以形容的了,而是一塊焦炭。
陸小白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我們動用了最好的技術,為他進行了全身皮膚移植,”徐醫生繼續說道,語氣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手術很成功,皮膚也正在緩慢生長。但是……就算以後養好了,他也終生不能離開恆溫恆溼的空調房,骨骼和關節因為嚴重燒傷和多次手術,活動能力會受到極大限制,可能連自己穿衣服都做不到。”
一個衝鋒在火場第一線的英雄,後半生卻要被禁錮在一間小小的屋子裡。
陸小白感覺胸口堵得厲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徐醫生似乎看出了她的沉重,沒有多說,轉身走向下一間病房。
“這位,是我們的邊防戰士。”他指著門上的資訊屏,“兩個月前,在邊境線上巡邏時,遭遇鄰國士兵的惡意挑釁。為了保護身後的新兵戰友,他用身體撲向了對方扔過來的爆炸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