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向陽徹底懵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前一秒還哭得梨花帶雨、委屈至極的姑娘,下一秒就毫無徵兆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還帶著未乾的淚意,聽起來有些古怪,像被水嗆到了一樣,噗嗤噗嗤的,肩膀一聳一聳。
她那張白淨的小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眼眶和鼻尖都是紅的,可偏偏唇角卻向上揚起,露出潔白的牙齒。
這副又哭又笑的模樣,讓劉向陽那顆本就因為應付不來而高速運轉的大腦,直接宕機了。
“你……”劉向陽張了張嘴,半天擠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只覺得自己的臉頰在持續升溫,比剛才更燙了。
陸小白見他一副手足無措、甚至帶上了幾分驚恐的表情,笑得更厲害了。
她抬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一邊笑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解釋:“我……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看你……看你急得滿臉通紅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
原來是因為這個。
劉向陽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但隨即湧上來的,是一股更加強烈的窘迫。
他一個接受過各種嚴苛訓練、面對緊急情況都能保持冷靜的人,今天竟然在一個姑娘的眼淚面前,亂了陣腳,還被人當場抓包。
這簡直是他履歷上的一大敗筆。
他的臉更紅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陸小白的笑聲漸漸停了,只剩下輕微的抽噎。
哭過一場,又這麼一笑,心裡積壓了多年的那股子又酸又澀的委屈,好像真的被沖刷掉了大半。
姑奶奶不是不疼她,只是用了一種她不知道的方式。
她也不是沒人要,沒人疼的人。
這就夠了。
她吸了吸鼻子,看著眼前這個因為窘迫而顯得格外真實的男人,心裡的那點戒備,不知不覺又鬆懈了幾分。
院子裡的氣氛,從剛才的緊張對峙,到悲傷壓抑,再到現在,變得有些微妙的尷尬。
劉向陽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自己的節奏。他環顧四周,像是在尋找什麼救命稻草,最後視線落在了自己一塵不染的褲子口袋上。
他伸手進去摸索了半天,掏出來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絲巾。
他將絲巾遞到陸小白麵前,動作有些僵硬,眼神甚至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只飄忽地落在她的額頭上。
“你……別哭了。”他磕磕巴巴地開口,“給,擦擦。”
他的聲音不復之前的沉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陸小白看著遞到眼前的絲巾,有點震驚,這男人,居然隨身帶著絲巾!
在看了看他那副“我只是在完成任務”的彆扭表情,心裡最後那點陰霾也散了。
她伸出手,指尖在接過絲巾時,不經意地觸碰到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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