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怪物似乎比之前更加狂躁了。無數張臉孔扭曲在一起,發出震懾心魄的無聲咆哮。整棟主樓都在微微震顫,牆壁上的血管紋路搏動得如同心臟即將爆炸。
它似乎預感到了什麼,正在做最後的掙扎。
就在吳真人準備掏出壓箱底的保命符籙時,那巨大的肉塊怪物,動作猛地一滯。
它停了下來。
吳真人一愣,也跟著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它,不知道這怪物又在耍什麼花樣。
然後,他便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那如同小山般的血肉聚合體,從最外圍開始,一寸寸地化為了飛灰。
沒有火焰,沒有爆炸,就是那麼憑空地、安靜地、徹底地消失了。
風一吹,漫天塵埃揚起,在慘白的月光下,如同下了一場灰色的雪。
那些被聚合在怪物身上的感染者,在消散的最後時刻,臉上那極度的痛苦與扭曲,似乎都化作了平靜與安詳。
彷彿一場盛大的、無聲的超度。
整棟主樓牆壁上,那些如同活物般搏動的血管紋路,也在同一時間迅速枯萎、褪色,最後化作斑駁的痕跡,再無一絲生命氣息。
吳真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裡的桃木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甚至都忘了去撿。他張著嘴,半天沒能合攏。
“這……這……”他活了三十多年,走南闖北,見過的妖魔鬼怪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可眼前發生的這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這是什麼道法?這是什麼神通?
就算是天師府的老天師親臨,請神上身,恐怕也鬧不出這麼大的動靜吧?
他猛地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黑漆漆的主樓大門。
是那丫頭乾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可除了她,還能有誰?只能是她!
“報告指揮中心!目標生命體徵……消失!重複,目標生命體徵完全消失!”警戒線外,負責監控的觀測員看著儀器上瞬間清零的各項資料,聲音都變了調。
趙二叔一把搶過望遠鏡,看向療養院內部。灰黑色的霧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散去,那棟如同魔窟般的主樓,此刻靜靜地矗立在月光下,雖然依舊破敗,卻再沒有了那種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好像之前的種種沒發生過一樣,就只是大家做了一個夢而已。
“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林若文快步走到他身邊,臉上寫滿了驚疑。
趙二叔放下望遠鏡,神情凝重,一言不發。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這絕對是陸小白的功勞。
就在這時,他的通訊器響了。
是劉向陽打來的。
“二舅,小白沒事。”劉向陽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但趙二叔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療養院的威脅,已經解除了。”
“解除?怎麼解除的?”趙二叔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