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文端著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視線在劉向陽和陸小白之間轉了一圈,什麼也沒說。
還是吳真人,他雖然有時候神神叨叨,但察言觀色的本事卻是一流。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片安靜:“哎,生老病死,旦夕禍福,皆是天數。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向陽啊,你也不必太過介懷。”
他這話說得像模像樣,倒真有幾分得道高人的意思。
劉向陽對他淺淺一笑,算是回應。他似乎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轉而看向陸小白,眼神里帶著幾分歉意,好像在為自己剛才突然丟擲這麼沉重的話題而道歉。
“我只是想提前跟你說一聲,我大舅母……她性子比較直接,如果週六她問了什麼讓你不舒服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
“啊?哦,好。”陸小白連忙點頭,心裡卻更打鼓了。
性子直接?這是多直接?
趙飛在旁邊聽著,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我哥說得太委婉了。我媽那不是性子直接,那是看誰都像要來騙我們家錢的。特別是對我哥,管得那叫一個寬。”
他這話一齣,劉向陽立刻遞過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趙飛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小聲嘀咕:“本來就是嘛……你帶回去的朋友,哪個她看著順眼了?”
這話的資訊量可就大了。
陸小白心裡咯噔一下。
聽這意思,劉向陽這位大舅母,不僅是個不好相處的人,而且還特別針對他帶回去的朋友?
她這次去,名義上是趙二叔的生意夥伴,可實際上,她也是劉向陽的朋友,還是關係不一般的那種。
這趟趙家之行,怕不是鴻門宴吧?
她不由得看向劉向陽,發現對方也正看著她,眼神溫和,帶著安撫的意味。
“別聽他瞎說,”劉向陽放緩了語調,“我大舅母只是……經歷了一些事,所以對外界的人和事都比較警惕。你不用緊張,有我,還有二叔在。”
他特意強調了“我”,讓陸小白紛亂的心緒莫名地安定下來。
對啊,怕什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陸小白連末世的喪屍都不怕,還能怕一個豪門貴婦不成?
再說了,這生意可是趙二叔主動找上門的,趙爺爺也想見她,她才是被請的貴客。
想到這裡,陸小白的腰桿又挺直了。
她衝著劉向陽笑了笑,眼底閃著她獨有的、那種摻雜著一絲狡黠的明亮:“放心吧,我心理素質好得很。再說了,我們是去談正經生意的,光明正大,身正不怕影子斜。”
見她這麼快就調整好了心態,劉向陽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他就是喜歡她這股勁兒,彷彿天大的事到了她面前,也總能被她用一種輕鬆又帶點小財迷的方式給化解掉。
一旁的吳真人看著兩人之間旁若無人的互動,捋了捋自己根本不存在的鬍鬚,煞有介事地對趙飛說:“徒兒啊,你看,這就是情劫。不過你師兄這劫,看起來是甜的。”
趙飛一臉“我聽不懂但大受震撼”的表情:“師父,咱能說點我這個凡人能聽懂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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