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帳篷內的空氣幾乎凝固。
一個女人蜷縮在行軍床的角落,像一隻受驚的刺蝟,用充滿敵意的眼神死死盯著門口。她面色蠟黃,嘴唇乾裂,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唯有腹部不協調地微微隆起,被她用雙手死死護住。
她就是柳花蕾。
“柳姐姐,別怕,這位是A市基地的林隊長,她……”鍾瑤光搶先一步,試圖安撫。
“我不聽!讓開!”柳花蕾的聲音嘶啞尖利,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歇斯底里,“你們這些當官的都一樣!別想碰我的孩子!”
她的反應比鍾瑤光描述的還要激烈。
“在西北基地就有孕婦被感染的,立馬就被那些人抓去關起來,進行各種方向的實驗,最後基本都死了。”鍾瑤光說的有些悲傷。
林驚鴻沒有理會她的尖叫,徑直走了進去,在距離她三米遠的地方站定。這個距離既能給予對方安全感,又不至於顯得疏遠。
“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林驚鴻的開場白直接得近乎粗暴,讓旁邊的鐘瑤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柳花蕾果然被激怒了,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卻因為虛弱而失敗,只能更用力地瞪著林驚鴻:“我就知道!你們想把我怎麼樣?把我切片嗎?我告訴你們,我死也不會讓你們得逞!”
“切片?”林驚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她環視了一下這個簡陋的帳篷,“你覺得,我們A市基地如果真想對你做什麼,需要用這種方式把你請進來?”
柳花蕾的呼吸一滯。
“我們有麻醉槍,有高階異能者,讓你在睡夢中就進實驗室,你連反抗的機會都不會有。”
林驚鴻的語氣平鋪直敘,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事實力量,“把你帶到這裡,讓你還能在這裡衝我喊,是因為我們把你當成一個‘人’,一個需要幫助的倖存者,而不是一件‘實驗品’。”
她的話像一把錘子,重重敲在柳花蕾的心房上。
柳花蕾眼中的瘋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和懷疑。她這一年多來聽慣了威脅、見慣了貪婪,卻從未有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
林驚鴻繼續說:“我聽鍾瑤光說了你的情況。懷孕一年半,孩子沒死,也沒長大。你覺得這是奇蹟,但在我看來,這更像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你體內的病毒沒有被清除,它只是和你的孩子達成了一種脆弱的平衡。這種平衡隨時可能被打破。到那時候,你會屍變,你的孩子,也會跟著你一起變成一灘爛肉。你護了一年半的寶貝,最終的結局就是這個。”
“不……不會的!”柳花蕾的嘴唇開始哆嗦,林驚鴻的話精準地戳中了她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會的。”林驚鴻斬釘截鐵,“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拒絕檢查,拒絕治療。我們會把你列為高度危險感染源,進行最高級別的隔離。你會被關在一個小黑屋裡,直到你體內的平衡被打破,然後被一槍解決。你的孩子,你連看它最後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鍾瑤光緊張地看著柳花蕾,生怕她被這番話刺激到。
“第二,”林驚鴻頓了頓,給了她一絲喘息的時間,“配合我們。接受全面的身體檢查,讓我們搞清楚你和孩子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然後,使用我們A市的淨化藥劑。”
“我不知道淨化藥劑對你和孩子有沒有用,也許能救,也許會加速你們的死亡。這是一場賭博。”
“但在這裡,我們有最好的醫生,有最先進的裝置,有充足的藥劑。我們會盡全力保住你們母子。”
林驚鴻的視線落在她高高護住的肚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