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陸小白的身影徹底消失,那面古樸的銅鏡表面,似乎閃過了一道極其微弱的、不易察覺的……裂痕。
……
御書房內,巨大的輿圖鋪滿了整個長案,上面用硃筆圈畫出的標記,代表著一處處尚未完全平定的區域。
蕭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輿圖的西南角,聲音沉穩有力。
“皇上,這幾處前朝的地方守軍還在負隅頑抗,不過都是些散兵遊勇,不足為慮。末將已經派人前去清剿,最多半月,便能徹底肅清。”
蕭建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視線卻並未停留在那些硃筆標記上,反而落在了京城的位置。
他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幾隻蹦躂的螞蚱罷了,掀不起什麼風浪。真正要處理的麻煩,不在外面,就在這京城裡。”
蕭策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瞬間明白了蕭建城的意思。
他收回手,抱拳躬身,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皇上說的是……前朝的那些皇子皇孫?”
“嗯。”蕭建城應了一聲。
“皇上,末將以為,斬草要除根!”蕭策的語氣裡透出一股軍人特有的殺伐果斷,“前朝皇帝雖然自焚於宮中,但他的幾個兒子,還有那些宗室親王,可都還活著。這些人留著,終究是心腹大患。百姓愚昧,難保不會有人被他們蠱惑,打著前朝的旗號生事。”
“依你之見,該當如何?”蕭建城端起手邊的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
蕭策毫不猶豫:“全都殺了,一了百了!成王敗寇,自古如此。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御書房內一時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蕭建城用杯蓋刮擦杯沿的細微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蕭建城才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全都殺了?”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卻讓蕭策心頭一跳。
“是。”蕭策硬著頭皮應下。
蕭建城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宮牆外的天空。
“蕭策,你跟我多少年了?”
“回皇上,從您在南境領兵起,末將便追隨您,至今已有二十年。”
“二十年了……”蕭建城感慨了一句,“那你應該知道,我蕭建城打天下,為的是什麼。”
蕭策一愣,隨即正色道:“為了結束這亂世,還天下一個太平!”
“說得好。”蕭建城轉過身來,看著他,“是為了太平,不是為了屠戮。如果我今天把前朝宗室屠戮一空,天下人會怎麼看我?他們會說,我蕭建城是個比前朝暴君更殘忍的屠夫。他們會怕我,而不是敬我。”
“得天下,靠的是兵戈。可治天下,靠的是人心。”
蕭建城走回案前,手指在輿圖上輕輕劃過,“前朝的官員,盤根錯節,遍佈各地。那些皇子皇孫,在地方上同樣有著不小的影響力。一殺了之,倒是簡單,可然後呢?地方上必然大亂,到時候我們派誰去治理?我們手裡有多少可用之人?”
一番話,問得蕭策啞口無言。
他只想著如何消除隱患,卻沒想過這背後的連鎖反應。
看著蕭策緊鎖的眉頭,蕭建城的語氣緩和了些:“你的顧慮,我明白。但事情,不能這麼辦。”
。點了點中空在,指手出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