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簾裡傳出劉向陽的聲音：“錢財充公，人交給地方官府處理。”
“是。”楊承業應道，“那……這些人？”他指了指外面被捆成一串的山匪。
“太吵了。”車裡的人說。
楊承業明白了。他立刻叫來王虎，讓他帶幾個人，把這些人的嘴都堵上。
驛站終於恢復了安靜。
只有火堆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楊承業站在馬車外，猶豫了許久，還是沒敢再開口打擾。
他知道，這位劉先生的行事準則，和他們完全不同。他想做的，誰也攔不住。他不想做的，誰也強求不了。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服務好這位爺，確保他順利到達不歸谷。
至於其他的，比如向陛下彙報這裡發生的一切……楊承業覺得，自己的文筆可能不太夠用。
他該怎麼寫？
寫劉先生揮一揮衣袖，兩百悍匪束手就擒？
寫劉先生看了一眼，一棵大樹當場懷孕？
他覺得，陛下要是看到這樣的奏摺，八成會以為他瘋了。
後半夜，再無意外發生。
王虎主動承擔了守夜的職責，他就搬了個凳子，坐在劉向陽的馬車旁邊，像一尊門神。
他不敢睡，也不敢離得太遠。
他現在看著那輛普通的青布馬車，感覺裡面坐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隨時可能毀天滅地的洪荒巨獸。
而他，就是那個卑微的看門人。
天亮的時候，劉向陽從馬車裡走了出來。
王虎立刻站了起來，腰桿挺得筆直：“先生早！”
劉向陽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他發現今天的早飯變了。不再是硬邦邦的烙餅，而是熱氣騰騰的白米粥，旁邊還配了幾樣精緻的小菜，甚至還有一碟剛出鍋的肉包子。
蕭若譽和楊承業站在一旁，神情有些拘謹。
“先生，昨夜受驚了。一路行軍，條件簡陋，只能備些粗食，還望先生不要嫌棄。”蕭若譽開口說道。
劉向陽知道，這是他們專門為自己準備的。
他也沒客氣，坐下來，拿起一個包子。
“這是什麼肉？”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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