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白聽著,屋子裡幾位女子也紛紛點頭,她們的眼神中,交織著對過去的迴避與對現狀的接受。
年長婦人輕聲嘆息,繼續著未完的話:“我們啊,大多是從外面跌跌撞撞進來的。有人是情路坎坷,有人是家道中落,還有些,是實在走投無路,想尋個解脫,卻陰差陽錯,被這片山林收留了。”
“既然來了,既然能遇見彼此,那就是命裡的緣分。”
一個年輕些的女子接話,她的聲音帶著一股韌勁,卻又藏不住眼底的疲憊,“大家都是苦命人,在這裡,反而能互相扶持,有個依靠。”
陸小白注意到,這屋子裡,除了成年女子,還有幾個孩童。
他們依偎在各自母親身旁,眼神清澈,對外界的紛擾一無所知。這讓陸小白不禁想,這片秘境,對於這些孩子們而言,就是他們的全部世界。
“那這些孩子呢?”陸小白指了指那些玩耍的孩子,問道。
“他們啊,都是在這裡出生的。”年長婦人慈愛地看著孩子們,臉上浮現出溫暖的笑意,“我們來的時候,有些姐妹已經懷了身孕,都是一條生命,在大家的幫助下,生下了他們。這些孩子,是這片桃花源裡的希望。”
陸小白心中一動,這裡的“良人”指的是什麼?她沒有急著追問,只是將這個疑問暫時藏在心底。
“他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嗎?”陸小白問。
“最初他們當然不知道。”另一個婦人說,“但隨著他們漸漸長大,我們也會慢慢告訴他們。畢竟,這裡的生活雖然安寧,卻也缺少了許多外界的精彩。等他們到了該受教育的年紀,我們就會送他們出去。”
“送出去?”陸小白重複了一句,她環顧四周,這片秘境與世隔絕,她原以為這裡的人會選擇永遠留守。
“是啊。”年長婦人點頭,語氣裡有不捨,也有堅定,“總不能讓他們一輩子都困在這裡。外面的世界再複雜,也總歸是他們的歸屬。我們這些大人,是回不去了,但孩子們,還有機會。”
陸小白的目光,不自覺地投向了她剛剛走進來的方向。
那一片密林,現在看起來並無異樣,樹木蔥鬱,枝葉婆娑。
她嘗試用心識去感知,卻只感到一片尋常,絲毫沒有之前那股吸引她進入的異象存在。
“我剛才進來的地方……”陸小白皺眉,“現在那裡看起來,就是一片普通的林子。我們該怎麼出去?”
聽到這個問題,屋子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沉重。
幾位婦人對視一眼,年長婦人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出去的路,可不是那麼好找的。這片秘境,每個月會有一天開啟,但具體時間,從不定時,也無法預測。全憑緣分。”
“全憑緣分?”陸小白捕捉到這個詞,內心思索。
“是啊。”一個年輕女子接過話,她眼神複雜,“我們出去採買或者辦事的人,若是錯過了那一天,就得等下個月。而且,即使是開啟的時候,也不是人人都能看得見那異象,也不是人人都能順利進出。”
她的話語中透著一股深沉的無力,彷彿那扇門,即便敞開,也並非為所有人而設。
“基本出去的人就再也進不來了,以前出去的人,即使想進也都進不來了。”
年長婦人補充道,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那裡是青翠的山巒和潺潺的溪流,“我算是幸運的,出去過,也重新進來了。但多數人,一經走出,便與這片土地徹底割裂。”
陸小白聽著,心中對這個秘境的認知又深了一層。這並非一個完全封閉的死地,而是一個有著自己獨特進出規則的界域。
她站起身,走到屋外的廊下,目光投向遠處那條從山間奔騰而下的瀑布。水流浩蕩,衝擊著岩石,發出陣陣轟鳴。
“那瀑布的水,也是流向外界的吧?”陸小白指著瀑布問道。
年長婦人循著她的目光望去,點了點頭:“是的。那水,最終會匯入外面的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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