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白對眼前這個失蹤了十幾年的弟弟,心情很是複雜。
當初父母帶走了家裡所有的財產,拋下她,帶著弟弟出國,完全沒考慮過她的死活。要不是社群的人見她可憐,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健康的活到現在。
十幾年了,以為死了的人現在出現在她面前。
但從小就受到不公平對待的陸小白,後面自己一個人生活也受盡了冷暖。即使幻想過,但日復一日的冷,讓陸小白已經徹底拋棄對他們的奢望。
審訊室裡的空氣,因為陸耀那一聲沙啞的“姐”,而變得愈發粘稠。
那是一個稱呼,也是一個開關。
打開了塵封十幾年的恩怨,也打開了陸耀自我封閉的囚籠。
陸小白沒有因為這一聲“姐”而有絲毫動容。她的心,早在當年那個空無一人的家裡,就已經冷透了。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名義上的弟弟,這個比她小几歲,此刻看起來卻比她蒼老十歲的男人。
他的臉上,刻滿了風霜,眼角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皮膚是那種長期在惡劣環境下暴曬後的粗糙黝黑。這十來年,他過得並不好。
這個認知,並沒有讓陸小白感到快意。
“說吧。”陸小白的聲音沒有溫度,“這些年,你們去了哪裡,做了什麼。一五一十,別逼我用別的法子讓你開口。”
她的語氣很平淡,卻讓陸耀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他知道,自己這個姐姐,從來都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小時候是,現在看樣子,只會更甚。
小時候一個爸媽重男輕女,另一個就是姐姐犟,所以爸媽很是不喜歡她。
陸耀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些許真實的情緒。那是恐懼,是疲憊,也是一絲哀求。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破舊的風箱。
最後卻又什麼都沒說。
“爸……媽呢?”陸小白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這個問題,像是一把重錘,砸在了陸耀的胸口。他剛剛凝聚起來的一點點神采,瞬間被打得粉碎。
他痛苦地閉上眼,眼角有渾濁的液體滲出,然後,他緩緩地,卻又無比沉重地,搖了搖頭。
沒有言語,但這個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死了。
陸小白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了一下,不疼,就是有點空。她早就在十年前給他們申報了死亡,可現在看到已經‘死亡’中一人還活著,並告訴她另外的人已經死了的時候,,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從此以後,她在這世上,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哦,不對,還有一個眼前這個,不知是人是鬼的弟弟。
“怎麼死的?”陸小白繼續追問。
陸耀卻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重新縮回了那個麻木的殼裡,任憑陸小白再問什麼,他都垂著頭,一言不發,彷彿又變回了那個失憶的流浪漢。
陸小白的耐心在一點點耗盡。她甚至想直接上手,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撬開他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