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白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的趙飛猛地抬起頭,失聲問道:“前段時間小日子那個神廁……是、是你弄的?!”
他作為體制內的人,當然知道那件震驚了全世界的“神廁集體蒸發”事件。
上面查了很久,動用了無數高科技手段,都沒查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只能歸為“無法解釋的超自然現象”。
沒想到,始作俑者就在眼前!
陸小白和吳真人、胡三對視一眼,都露出了一個“你懂的”笑容,笑而不語。
趙飛倒吸一口涼氣,看陸小白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已經不是看一個奇人異士,而是在看一個行走的戰略級武器。
吳真人的表情卻嚴肅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在空中虛畫了幾下,雙眼微閉,似乎在卜算著什麼。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睛,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難。”他吐出一個字,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非常難。”
“難在何處?”陸小白追問。她知道事情不會簡單,但吳真人如此凝重的表情,還是讓她心裡咯噔一下。
吳真人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著溫熱的杯壁,似乎在組織語言。
客廳裡的氣氛,也隨著他的沉默而變得壓抑起來。
“超度亡魂,尤其是大規模的集體超度,自古以來就是道門、佛門最耗心力、也最講究科儀法事的專案。”
“尋常人家辦一場白事,請幾個道士念念經,那叫‘接引’,是為新死的、執念不深的魂魄指個路。而你們說的這種情況,已經不是‘接引’能解決的了。”
他放下茶杯,伸出三根手指。
“首先,是數量。”
吳真人看著陸小白,沉聲說道,“你說的‘大量’,是多少?幾千?幾萬?還是幾十萬?”
“每一場大型水陸法會,都需要集合數十位甚至上百位高功道長,築起法壇,日夜誦經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勉強功德圓滿。”
“這消耗的,不僅僅是法器、硃砂、黃紙這些外物,更是所有參與者自身的修為和心神。人數越多,法事的規模和難度就呈幾何倍數增長。”
“幾十萬的冤魂……說句不好聽的,把現在整個種花家所有叫得上名號的玄門中人全找來,也未必夠用。”
趙飛聽得心驚肉跳,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接觸到這個領域的核心問題,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和龐大。
“其次,是魂魄的性質。”
吳真人繼續說道,“他們不是壽終正寢,不是意外身亡,而是慘死在戰場上的軍人和平民。他們心中充滿了對侵略者的仇恨、對故土的眷戀、對家人的不捨,以及戰敗身死的無盡不甘。”
“這種魂魄,我們稱之為‘兵主煞’,怨氣、煞氣、戾氣三者合一,是天下間最兇厲的幾種魂魄之一。尋常的超度經文對他們來說,如同隔靴搔癢。”
“想要化解他們的戾氣,需要用大功德、大慈悲去洗刷。強行超度,只會激起他們的兇性,到時候幾十萬兇魂厲鬼暴走,別說輪迴了,整個東京都可能變成一座鬼城,甚至波及到我們這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