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真人也是一臉凝重,他知道,玄塵子這種級別的高人,從不說妄語。
“但是,”玄塵子話鋒一轉,目光裡流露出一絲複雜難言的悲憫,“我也看到了,當天下傾覆,蒼生罹難之際,他們會化作最後的薪火,燃盡自己,為這世間,換來一線生機。”
“王者之途,亦是獻祭之路。這是他們的宿命,避無可避。”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從劫後餘生的輕鬆,變得沉重無比。
陸小白蹙眉,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低頭看著古旭和夏若水熟睡的臉龐,無論他們是什麼王者,什麼希望,在她眼裡,他們只是需要她保護的孩子。
都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
劉向陽感受到了她的顫抖,伸出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用自己的體溫,傳遞著無聲的安慰。
玄塵子的目光,從孩子們的身上移開,落在了緊緊相依的陸小白和劉向陽身上。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困惑。
“至於你……”
他看著陸小白,久久沒有說話,彷彿在看一團連他也無法看透的迷霧,“你的命數,一片混沌,被一股不屬於此界的力量包裹著,我看不穿,也算不透。你就像一個憑空出現的變數,打亂了所有的棋局。”
他頓了頓,目光又轉向劉向陽,最後落在他倆交握的手上。
“你們二人,就像是兩條來自不同時空的線,機緣巧合之下,在這一點上短暫地交匯了。”
玄塵子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敲在劉向陽的心上,“看似相依,看似緊密,但你們的源頭不同,歸宿,也各異。交匯之後,終將沿著各自的軌跡,漸行漸遠,再無交集。”
“前輩!”劉向陽猛地抬頭,鏡片後的眼神,第一次如此銳利。
陸小白的心也沉了下去。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數,卻無法忽視這句話對她和劉向陽關係的判詞。
玄塵子卻沒有再看他們,他站起身,撣了撣發白的道袍,抬頭望向天際,神情淡然:“天道昭昭,命數如織。我言盡於此,是劫是緣,全看爾等自己的造化了。”
說完,他對著眾人稽首一禮,隨即腳下生雲,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眨眼間便消失在了雲海深處。
“前輩!玄塵子前輩!
”趙飛急了,往前追了兩步,卻只看到一片茫茫雲海。
他忍不住咂了咂嘴,又是震驚又是羨慕:“乖乖,這就是傳說中的陸地神仙嗎?說走就走,踏雲而去……太帥了!”
沒人理會他的驚歎。
氣氛,因為玄塵子最後那幾句話,變得尷尬而壓抑。
“哼。”一聲冷哼,打破了沉默。
不知何時醒來的古旭,正靠在陸小白的懷裡,睜著一雙幽藍色的眼睛,面無表情地看著劉向陽:“我早就說過,你配不上我姐姐。”
這小子,記仇得很。








